第362章 命势入场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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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持危牌者,不许再留看台。”
顾承钧没有解释。
他一句话落下,两名黑甲军士已经一左一右逼了上来,枪杆横在陆照川身前,意思很明白。
不是请。
是押着看。
陆照川跟着下了内环侧阶。
越往里走,声浪越低。到最后,场中的呼喝、刀鸣、看台上的议论,全都被墙后厚重阵纹压散,只剩靴底踏过石面的闷响,一下,一下,贴着耳骨。
甬道尽头是一条半敞的长廊。
廊外就是试刀场侧门。
廊内已经站了十余人,都是等着入场的参榜修士。有人低头调息,有人闭目养刀,有人掌心全是汗,反复在衣摆上擦。空气里有股焦丝味,混着铁腥和冷药灰,比榜前更重。
这里离场心更近。
也离那块榜,更近。
顾承钧停在廊侧,袖口赤边垂着,像一道收起来的血口。
“你不是想看规制么。”
“看清楚。”
陆照川没应,只抬眼望向侧门前那片空地。
空地不大,青黑石面被磨得发亮,最前方立着一方两丈高的无字石框。框内什么都没有,既无光幕,也无符线,乍一看不过是个摆设。
可每一个参榜者真正进场之前,都得从那石框中间走过去。
前头一名紫袍青年刚被点到名。
他提刀上前,步子很稳,腰牌、名录、战绩玉简都已核对过,照理说只差入场。
可他走到石框前三步时,脚下忽然慢了一瞬。
很轻。
别人未必察觉。
陆照川看见了。
不是他自己想慢,是前方那片空处,先动了。
一层极淡的灰金波纹自无形处抹开,从他眉心、肩背、丹田一路拂过,快得像风,细得像丝。波纹过体时,那青年耳后命火忽然一缩,腰牌上记名灵纹也跟着亮了一下。
接着,远处榜身上一道名字浮起半寸,又落回去。
顾承钧站在旁边,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廊里大半人也只当那是入场禁制。
陆照川眼神却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查兵刃,不是查藏符。
它在摸人。
下一刻,场外执录官报号:“丙九场,次位。”
紫袍青年眉头微紧,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压到次位。他战绩不错,刀也不弱,本该直进主场正列。
他想问,终究没敢问,收刀退到一边,脸色发硬。
陆照川继续看。
第二个被点名的,是个边军出身的老卒,半边脸有旧烧伤,刀鞘上缠着发黑的麻绳。他气机并不弱,甚至比方才那青年更沉,步子踩在石地上,很稳,像钉进去一样。
可他过石框时,那无形波纹一掠而过,老卒肩头那团命火竟被拽得歪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他整个人都绷紧了,额角青筋跟着跳起。
陆照川在他头顶看见一缕灰败之气。
不是将死之相。
是运势被长年消磨后留下的旧耗。
战场上滚出来的人,命硬,刀也硬,可命势大多不整。伤,旧债,断运,死里逃生后留下的空,都会挂在骨头缝里。
这东西,一摸就知道。
“丁四场,首位。”
执录官很快给出位置。
老卒眼里掠过一点不甘,还是沉默退开。
他够强,却被排去了更凶的位置。
不是因为刀不够。
是因为他不合榜。
第三个上前的人,修为反倒平平,只是个二流宗门出来的年轻弟子,手指细白,连握刀都不算稳。可他过石框时,那层灰金波纹竟比前两次都亮了一分。
陆照川看见,他眉心命火没有半点滞涩,反而顺得过分,像有人替他提前理过路。更细的一点,是他头顶那股势。
平。
太平了。
没有散修身上的野杂,没有边军身上的断口,也没有亡命客那种血味。像一块被水磨过很多年的玉,棱角都还在,却早已被谁摸熟了。
榜身远处微微一震。
那年轻弟子的名字,竟比前两人更快浮起。
“乙十七场,正列。”
廊中顿时有人低骂了一声。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火。
“他也配。”
没人接话。
那年轻弟子自己都怔了一下,随即腰背不自觉挺直,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托住。
陆照川指节缓缓收紧。
他看明白了。
榜前的规制,明面是验境界,验刀,验过往战绩,验有无作伪。可真正决定先后、决定谁被推去高处的,是这道看不见的校验。
它在看一个人身上的命火稳不稳,运势顺不顺,根底像不像早就被这套东西养过。
刀强,只是门槛。
更高一层,是谁更像“该上榜的人”。
谁更像被体系推上去的人。
陆照川忽然想起自己一路见过的那些天骄。
宗门养的,军府养的,司命监记在册中的,几乎都带着一种相似的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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