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公开试斗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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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斗没拖到明日。
午后第三刻,使署直接开了主斗坪。
九面黑旗落下,四周链锁合拢,把看台和斗场切成两层。外圈能看,内圈能听,却没人能随意近前。这个架势,不像临时加试,倒像早就等着这一场。
陆照川踏进场中时,青石地面还留着午日烤出的燥气。鞋底碾过细砂,发出很轻的磨声。
高台上,顾承钧已经换了位置。
他不坐中席,偏坐左侧阴影里,案前放着一方狭长玉匣。匣旁站着两名司命监录事,手里各捧一面薄镜,镜背刻着锁纹。
这是要把整场都录下来。
许观河比他先到。
青袍外又罩了一层窄袖黑甲,不重,只把腕和肩护住。那把常带的折扇没再拿出来,换成了一柄细身长刀,刀鞘乌沉,没什么花样。
他看着陆照川,眼神平静。
“规制定了。”
“不分生死。”
“点到为止。”
陆照川停在他十丈外。
“你信这四个字?”
许观河道:“我今日若真想杀你,就不会摆到明面上。”
这句是实话。
陆照川没再接,只把手按在刀柄上。
场边执事扬声宣规。
禁借外器,禁外人插手,禁杀式追命法。除此之外,不限刀,不限火,不限拆法。谁先跌出斗纹,或主动退手,便算止战。
边军席上传来一声低笑。
“不分生死,倒把能试的都放开了。”
宗门那边没人答。
宁照月没坐在前排,只在偏后的位置,半张脸压在帘影里。她没有看顾承钧,只盯着斗坪中央,指尖扣着案沿,扣得发白。
闻人止站得更远。
他把手收在袖里,整个人像没什么存在感。可目光始终落在那两面薄镜上。
鼓声只响了一下。
许观河先动。
他出刀很轻,第一步甚至不像进攻,像是顺着风往前移了一尺。可他脚落下时,斗坪上的细砂忽然被一线无形气机带起,沿着陆照川身前半丈,铺开一层极薄的水纹。
不是水。
是势。
观河。
许观河的名字里带着河,他这些年走的路,也一直在把命火、灵力、心神磨成一条河。不是汹涌,是绵长,是活活把人困死在水势里。
陆照川一眼就看出,这不是栖霞宗常见的炫目路数。
这更像把自己的根基藏得很深,不到逼急,不肯露底。
刀光到了。
陆照川拔刀。
铿的一声,火星很短,像两粒铁屑在日光里撞碎。
第一刀对上,许观河刀上的力并不重,却黏。
像一层冷水裹住刀锋,顺着刀背往骨头里钻。
陆照川手腕一震,立刻变斩为拧,沿着守碑旧法的卸力路数,把那股黏劲硬生生切开。两刀错开时,他脚下青石裂出三道细缝。
看台上静了一瞬。
都懂行。
第一刀不见高低,只见根骨。
许观河看着他,眼底极浅地动了一下。
“你比校验时放得开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比观席上装得深。”
话落,人已再进。
这次轮到陆照川先压。
他不跟许观河拼长势,直接踏进那层观河意里,刀走短路,贴着对方中线连斩三记。每一记都不求大开大合,只求快,准,狠。像拿铁锤砸碑缝,专往最窄、最硬的地方打。
许观河被逼得连退两步,刀势仍稳,袖口却被第一道余刃擦开了一线。
青袍裂口下,一缕火意泄出来,颜色冷白。
边军席上有人坐直了。
“许家这位,真被他压退了?”
没人答。
因为场里已经变了。
许观河收刀回身,长刀在掌中一转,那层铺开的观河势忽然往内一合。原本散在四周的细砂尽数被卷起,绕着他身周半丈急转,像一圈灰白水环。
水环不大,却极稳。
陆照川再斩进去,刀锋像陷进湿冷泥里,速度顿时慢了一分。
就是这一分,许观河刀尖到了。
很直。
不花。
直刺陆照川心口。
陆照川横刀一格,刀尖擦着胸前过去,把他衣襟划开一道口子。皮肉没透,旧伤却被震得一阵发麻。
他闻到一点铁腥。
是自己胸腔里翻上来的血气。
许观河也没讨到好。
陆照川那一刀格挡时顺手下压,刀背重重磕在他腕骨上,黑甲底下传出一声闷响。许观河五指一紧,虎口当场见红。
两人各退三步。
斗坪中央,细砂还在转。
顾承钧没看胜负,只看那两人的火。
一个压得像钉进石里的暗火。
一个收得像河底不见天的冷流。
都在藏。
藏得太像。
“继续录。”他淡淡道。
司命监录事应了一声,薄镜表面立刻多出两道细白光线,把斗坪中央钉住。
第二轮更快。
许观河不再试探,直接把那圈观河势推到三丈。斗坪上的灰砂被卷得呼呼作响,连地面都像蒙了一层流动的白雾。人在其中,方向感会错,脚下轻重也会错。
寻常人一进去,先失半条命。
陆照川却没退。
他把刀插地半寸,左手按上刀背,掌心命火一沉。
识海深处,残碑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有什么旧物在黑暗里翻面。
下一息,陆照川脚下斗纹骤亮。
不是阵法被催动。
是他的气机沿着守碑旧法铺开,硬把周身三尺压成一块死地。风进不来,砂卷不进来,许观河那层绵长水势撞到这三尺死地上,竟被一寸寸碾碎。
这画面极怪。
一边是流,一边是镇。
像河水撞上横插下来的半截古碑。
轰的一声闷响。
灰砂炸开。
陆照川拔刀,人已穿过那层白雾,直接斩到许观河面前。
这一刀比先前任何一刀都重。
许观河抬刀硬接。
双刀相撞,脚下青石大片龟裂,裂缝里腾起一蓬灰尘。许观河肩臂一沉,膝下几乎压弯。看台上不少宗门修士面色都变了。
许观河从来不是以蛮力见长。
可陆照川这一刀,逼得他只能硬抗。
许观河被压得后滑半丈,靴底在青石上刮出两道白痕。
边军席有人直接拍案。
“好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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