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旧符试水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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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碑,是想拿来用。
拆碑,是想自己造。
后者更狠。
因为那不再是争一块残物,而是在把原本只能系于碑上的东西,一点点搬到活人和官器上。
命灯,命火校验,名册筛人,预征调备录……这些东西忽然就有了另一层寒意。
闻人止看着那张符,声音发涩:“有人在把古碑体系往仙朝规制里塞。”
陆照川道:“不止塞。”
他指尖一敲桌面,把那张旧符翻了过来。
符背本是一层焦黑。
在他方才那一下压火之后,背面却浮出了一点极淡的朱线,细得几乎看不见,像有人曾用极尖的针,在纸背暗暗走过一遍。
针线交汇处,有个很小的缺口。
不是字。
像印记。
闻人止眯眼看了半天,没认出来。
陆照川却没再细看,抬手就把那一角焦黑纸皮直接刮了下来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留着,它会继续认我。”
纸皮被刮开的瞬间,残符猛地一抖,像活物挨了刀。那点暗青骤然暴起半尺,朝陆照川指尖缠来。
速度很快。
快得像一根从死人堆里伸出来的线。
闻人止反手便是一记风刃,要把它斩断。
陆照川更快。
他两指并拢,直接把那缕暗青按在桌面上,命火一压,生生把它碾进方才炸裂的药盏碎片里。
咔。
碎片当场化灰。
那缕暗青也被压碎,散成十几粒细小光点,转眼熄了。
桌面却留下了一道印。
不是烧痕。
而是一道极浅的灰白细线,斜斜横过木纹,形状与残碑边缘的一道裂口几乎一样。
闻人止盯着那道印,半晌没说出话。
这一下,比方才那几道亮纹更直。
陆照川松开手,掌心已被烫得发红。旧债暗钉顺着左臂骨缝轻轻一拧,痛意细长,像在提醒他别再往下碰。
他把手收回袖里。
“现在能确定两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这符能偏命火校验,但偏不了到底,只能把顺序打乱。”
“第二。”闻人止声音有些哑。
“第二,司命监也好,使署也好,仙朝里已经有人不只是在找古碑碎片。”
陆照川看着桌上那道灰白细印,眼神冷得发沉。
“他们在拆。”
“拆成能放进官器、符册、校验法里的东西。”
“这种人,比单纯收碑的人更危险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灯焰被方才的气流压得只剩豆大一点,光色发黄,映得两人脸上都没多少活气。
闻人止看了看那张被刮去一角的残符,又看向陆照川。
“那还用不用?”
陆照川道:“用。”
闻人止一怔。
“明知有问题还用?”
“正因有问题,才要用。”
陆照川声音不高。
“但不能照它原本的用法。”
他伸手,把那枚残符折成两段。
不是毁掉。
是故意折断了最中间那道牵火纹。
符一断,原本还隐隐流转的暗意立刻散了大半,像一条被拦腰截住的水线。
闻人止眼里终于闪过一点明白。
“你要只借它半层?”
“够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我要的是它把第三盏的眼先带偏,不是把自己交给它领着走。”
话说到这里,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像有什么细铁片碰了窗棂。
闻人止脸色一沉,身形先一步掠到窗边,指尖一挑,黑布后便掉下来一只指甲大小的银壳飞虫。虫腹中空,里头嵌着一粒极细的听砂,已经裂了。
使署常用的听虫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方才那一下余波,还是漏出去了一点。
闻人止捏碎虫壳,低声骂了一句:“巡夜线摸到这里了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粒裂开的听砂,神色却没什么波动。
“不是刚摸来。”
“早就盯上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把桌上残符收起,只留那道灰白印痕没擦。
像故意留下给人看。
“既然有人想看我怎么过这道校验,那就让他们先看见一半。”
与此同时,使署东廊尽头。
一盏青罩命灯下,值守簿册被翻到最新一页。
一名青袍书吏刚写完“西后场三十七舍,夜间火息异常,疑涉旧式扰测器”,手中笔便被人按住了。
按笔的是个中年男子。
官袍不重,袖口却压着暗金细纹,灯光一照,像几缕藏得很深的鳞。
书吏起身,声音都低了三分:“顾大人。”
那人没有看他,只看簿册上那行字。
“谁住三十七舍?”
书吏赶紧翻名录。
纸页哗啦作响。
片刻后,他把册子双手递上去。
“预征调备录,栖霞宗,陆照川。”
顾大人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停。
很短。
又很深。
“调他近十日试刀、仓录、命火预校旁记。”
书吏心里一紧:“现在就调?”
顾大人把簿册合上,声音平平。
“现在。”
“另外,明日校验,我亲自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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