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命火校验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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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只留下半条擦不干净的血痕。
铁车旁又有小吏上前,把第三盏命灯下落出的灯灰一点点扫进灰车。动作很熟,像不是第一回。
陆照川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往场中去,反而贴着黑桩绕了半圈,趁一队搬灯小吏转身的空隙,手指在一只废弃铜盘上一抹。
盘底残着薄薄一层灰。
闻人止看他回到暗影里,压声道:“你疯了?司命监的东西也碰?”
陆照川摊开手。
指腹上那点灰很细,触感却不似寻常火灰,更像磨碎的骨粉,凉得过分。灰里还有一点极淡的甜腥,像血被焙干后的味。
“命灯里掺了引材。”
“什么引材?”
“人命灰。”
闻人止呼吸一沉。
陆照川把灰按回铜盘边缘,擦净手指:“所以第三盏才认得那么准。不是灯认人,是拿死人的灰去碰活人的火。谁火里有外物,谁就先被勾出来。”
闻人止盯着他,眼神一下变得很深:“你若进去,残碑灰纹和你命格的裂口,都会被第三盏摸到。”
“未必全摸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陆照川看着场中尚未熄尽的那三盏灯,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才的细节。
第一盏照得快。
第二盏压得狠。
第三盏真正要命,却不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。那年轻修士被拖出两道焰尾时,第三盏是借着前两盏已把他命火撑开的势,才一把钩出来。
也就是说,前面若能先做出一个“合理结果”,第三盏未必会深探到底。
司命监不是为每个人追根究底。
他们只是在名单里筛。
筛到可用的,就收。
筛到危险的,才下重手。
陆照川道:“明天我不能太弱,也不能太干净。”
闻人止反应很快:“你想让他们看见一个受过重创、命火有损、但仍在承载范围内的结果。”
“对。”
“等于拿伤去遮真正的问题。”
“这是明面。”
闻人止沉默几息,忽然摇头:“不够。”
“为什么不够?”
“因为许观河。”
风从黑桩间穿过去,火珠微微跳了一下。
闻人止盯着场中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人只知道你有伤,他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伤。他还听过你亲口说‘命火同源’。只要他在旁边多说一句,司命监就会盯着你第三盏往下照。”
这话落下,局面又冷了一层。
许观河不会轻易让他死在校验前。
但也未必会让他太顺利。
他很可能就等着陆照川在这一步露出真正的裂口。
闻人止又道:“还有边军。岳横那种人回去后,八成也会报一句你承压不止于表面。你明天只靠伤遮,骗得过一般监吏,骗不过盯着你的人。”
陆照川没说话。
他靠着冷石桩,感到左臂里那枚旧债暗钉又轻轻跳了一下。细,硬,像有针沿骨缝往里拧。残碑在识海深处无声沉着,没动,却比动时更让人不安。
再借一次,不知要还什么。
不用,又过不了眼前这道筛。
闻人止看着他侧脸,忽然道:“还有一条路。”
陆照川转头。
“把第三盏带偏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
闻人止没有立刻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四周,确认无人,再从袖里摸出一块包得很紧的旧布。旧布一层层拆开,里头露出一枚半指长的黄褐色残符。
符很旧。
边缘已经发黑,像被火燎过。纸质却不是寻常符纸,摸上去发硬,像浸过油,又像压过骨浆。最怪的是符面纹路,不走今世常见的道篆线,而是几道断续、钩折、近乎刻痕的旧纹。
那纹一露出来,陆照川识海里的残碑竟轻轻震了一下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滴冷水落进死潭。
陆照川眼神当即沉了。
“哪来的?”
闻人止没避他目光,只道:“旧市上收的。”
“这种东西,不会在旧市上自己躺着等人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先前为什么不拿出来?”
闻人止捏着那枚残符,指节绷得发白:“因为我不确定它能帮你,还是会把你推进更深的坑里。这东西原本是拿来扰命盘、乱测符用的。我见过一次,有人拿它偏过司名册上的一笔火相。”
陆照川盯着那枚残符,声音冷了几分:“司命监的校验,也能偏?”
“也许能偏一层。”闻人止道,“不是全改,只是让第三盏的钩子落偏一点,让它先认伤,后认火,不至于一下探到底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四个字,比任何保证都更危险。
风声过桩,场中的第三盏命灯忽然噼啪一响,爆出一粒暗红火星。火星落进灰里,像一只睁开的眼。
陆照川目光没有离开那枚旧符。
闻人止也没收回去,只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我只知道,它的来路不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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