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边军重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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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声落下时,岳横已经站在台上。
他没披大氅,只着半身铁甲,甲片旧,边缘全是刀痕。晨光照上去,不亮,像一层干了很久的血皮。
陆照川走上石台,左臂贴着内层缠布,步子很稳。
台下却不稳。
昨夜药棚那点风声已经散开了。有人说他擅闯后线受了反冲,有人说他命火浮散,今日只是硬撑。边军那边的人没多话,只一排排站着,看他时像看一匹要验牙口的马。
闻人止站在人群外,没往前挤,只抬手压了压袖口。
那是提醒。
别拖。
陆照川看见了,没应。
执令官抬手,木牌一翻。
“起。”
话音刚落,岳横便动了。
不是抢先一击的快,是整个人沉下去,像一面推城大盾平着压来。石台被他一步踩出一声闷震,边角浮灰都弹了起来。
第一拳到了。
陆照川侧身避开半寸,拳风擦着肋下过去,没中,余劲却震得衣摆猎响。那不是寻常斗法的探手,里面带着一股极整的冲力,像三五人同在一线发力,后劲层层叠着顶上来。
边军式。
更像阵里出来的手。
第二拳紧跟着落下。
还是胸口。
岳横的眼神很平,连杀意都不重,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专注。他不是在抢势,他在试。
试陆照川肯受几分力。
试他伤口会在哪一步翻出来。
试他命火能顶到第几层。
陆照川并掌下压,掌缘撞在拳背,砰的一声,半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。那股力没有散,反顺着掌骨往上钻,直撞心口。左臂深处那枚灰钉立刻一颤,像被人指甲剐了一下骨缝。
疼。
他却没退,借势后滑半步,把这股冲力卸进脚下石纹。
石台上咔地裂开一道细痕。
岳横看了那道裂痕一眼,嘴角扯了扯。
“还能接。”
第三击不是拳,是肘。
贴身,短,狠。
陆照川眼底冷下去。
这路数更不对。不是擂台上取胜的招,是军中拿来破甲、拆骨、看人还能不能继续站的重手。
他抬膝一顶,身形斜转,硬把这一肘从正中引偏。肘锋擦过肩侧缠布,药味立刻被热劲蒸出来,苦气里混着一点淡淡血腥。
台下有人低声道:“真带伤。”
“岳横知道。”
“他就是冲着伤去的。”
闻人止没说话,目光却偏到了边军席前。
那里站着两个披玄边战袍的人,一个老些,面黑,指节粗大;一个年纪稍轻,眼神像钉子。两人都在看台上,神色比看胜负更细。
不只是试刀。
像在验人。
石台上,岳横的第四击已经到了。
这一次,他终于催了命火。
铁甲缝隙里有一线赤光窜起,不燥,不散,沿着肩背、臂骨、拳锋一路贯下,整个人像被一道军令拧成一股。拳未至,那股火压已先撞到陆照川胸前。
命火外冲。
不是乱爆,是整束压过来。
陆照川呼吸一沉,识海残碑轻轻一震。左臂深处的灰意立刻翻涌,险些顺经脉冒头。他知道,自己若硬碰,伤势会当场露馅。
岳横等的就是这个。
等他不得不提火。
等他命火一乱,试出来的就不只是深浅,还有根底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忽然不退反进。
他没有与拳锋对撞,反而贴着那股冲来的命火边缘斜切进去,一指点向岳横肘下三寸。
守碑旧法,截势。
啪。
那一指像钉在皮鼓上,闷得发沉。
岳横臂上火线竟被点得微微一顿,拳路偏了半分。
台下边军席里,那名年轻战袍修士眼神变了一下。
岳横也皱眉了。
“这不是宗门拆招。”
陆照川没答,第二指已到。
还是不取要害,只截力路。
岳横身上那股整束前压的劲,第一次被人从中间楔进了一枚钉子。虽只是一瞬,却足够让陆照川看清更多东西。
这不是简单的边军拳架。
岳横每一步前压、每一次命火外冲,都在按一个很古老的节律走。三重一换,五步一锁,先逼对手提火,再借整束冲压去测承载、看回震。
像极了碑阵启锁前的试承法。
只是碑阵测的是阵眼,边军测的是人。
陆照川识海里那块残碑随之轻震,碑纹深处竟隐隐与岳横步法起了一丝呼应。那感觉很薄,却很真,像隔着很多年,看到两条本该分开的路在某个地方曾经并过线。
边军战法,和碑阵有关。
念头掠过的同时,岳横已经改了手。
他不再给陆照川拆第二次,身形猛地一沉,双脚踏地,拳肘肩背一齐撞来。整个人如同一架压近的铁槌,命火在他体表轰然铺开,赤光压得台上空气都发烫。
这是要强行把陆照川按进硬碰里。
“接!”
一声低喝,像营中发令。
石台四角同时震了一下。
陆照川右手五指收拢,袖中骨节轻响。他左臂不能放开,命火不能全提,便只剩一条路。
打穿它。
他脚下连踏三步,步子不大,却准得像把尺。一前,一侧,一沉。
不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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