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碎片之说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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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很在意‘主锁’。”
陆照川眼底一冷。
闻人止从怀里又摸出半枚蜡封。
那蜡封是从方才薄册里抠下来的,背面压着极细的字痕,像是封箱时留的仓位记号。
“丙七,不入州库,不经军账,三日内转封。”
“后头还有一行,被人刮了。”
闻人止指尖在蜡封上点了点,“只能认出两个字。”
“主……”
“仓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半枚蜡封,心里那根线瞬间绷紧。
主仓。
不是随手暂存。
是有去处,有归档,有专门收口的地方。
他忽然道:“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?”
闻人止抬眼。
“因为你已经在灰卷里了。”
“他们原本是想看你值不值得再逼一逼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昨夜有人夜探,今日旧录被翻,今夜转运签又差点被你我夺走。线头一多,他们就会开始收。”
“我若还拿半截话吊着你,明天你我谁都摸不到仓门。”
陆照川盯着他。
这一次,闻人止没闪。
两人先前那层薄得像纸的合作,到这里,才算真正往下沉了半寸。
不是信。
是同一张网已经落到了脖子上。
就在这时,废井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不是从远处来。
就在井口上头。
两人同时收声。
一抹灯光从木板缝里压下来,照得井壁发黄。
上头有人低声道:“转角少了两人。”
“封后线,查暗渠。”
“丙字仓那边也加人,今晚谁都不许近。”
“这是上头新令。”
“哪位上头?”
“少问。”
脚步声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可最后那句“丙字仓那边也加人”,已经够了。
闻人止脸色沉下去。
“他们警觉了。”
陆照川抬手,把那几张黄签捏成一团,按进井壁盐霜里,灵力一碾,纸浆和印泥一起烂开,只剩辨不出的碎屑。
闻人止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你带着出去,就是催命。”
“那线索——”
“记住就够。”
陆照川把半枚蜡封留下,收进袖里,“东西在谁手上不重要,重要的是仓还在。”
闻人止怔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
下一刻,井口木板忽然一震。
有人踩上来了。
木屑扑簌直落。
陆照川不退反进,脚尖在井壁一点,整个人贴着另一侧阴影拔起。木板被人掀开一角的瞬间,他已经到了最上头。
上方那名差役只看见井里黑影一闪,喉前便是一凉。
不是刀刃。
是两根手指。
陆照川捏着他咽喉,把人往下一拖,那人连半声都没吐出来,后脑便重重磕在井沿,昏死过去。
另一人刚要拔哨,闻人止从下方翻出,手中短刃一转,直接挑断了那截铜哨的系绳。
铜哨落地,被陆照川一脚踩扁。
咔的一声。
两人没再久留,借着上头那片杂役院的晾棚和黑布,一路压低身形,转进了后线库房外的弃料场。
弃料场里堆着废箱、断枪和染血的旧绷带,药灰味冲得人鼻腔发涩。
远处一排库房沉在夜色里,门上封条白得刺眼。
每隔十余步,就有一盏青灯。
闻人止指向最里头。
“丙字封存线就在那边。”
“再往后,是主仓外墙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只走到过这里。”
“再近,没权限。”
陆照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夜色尽头,那面灰黑仓墙像一块压下来的铁,墙根没有窗,只在高处开了几道窄缝。缝里没有灯,却有极淡的冷光渗出来,像被封在冰里的旧月。
他只是多看了一眼。
识海深处,残碑忽然一震。
不是先前那种轻轻一碰。
是猛地一沉。
像什么东西在极远处被它认了出来,整块碑身都发出低哑嗡鸣。
陆照川胸口一闷,指节瞬间绷白。
袖中那半枚蜡封竟自行发热,烫得惊人。
闻人止察觉他气息一乱,猛地侧头。
“怎么了?”
陆照川没有立刻答。
他看着那面仓墙,目光一点点沉下去。
残碑的反应还在。
越来越重。
不是对着丙字封存线。
是更后面。
是那堵墙里。
半晌,他才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你说的主仓。”
“在哪一间。”
闻人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瞳孔也跟着缩了一下。
因为就在那片最深的黑里,一道新换上的封条正被夜风吹得轻轻发颤。
封条上只有两个字。
丙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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