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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 死前一句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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锣声落下后,场里的人被一批批带走。

有人去领药。

有人去争名次。

陆照川没有动。

他半身是血,刀尖还在往下滴,目光只落在那截断石柱后。那名瘦修已经被白布盖住,布下轮廓很薄,像一把折断的柴。

两名使署吏员正要抬走尸体。

“放下。”

陆照川开口。

其中一人皱眉,手里木牌一翻,牌上黑漆还没干透,带着淡淡松烟味。

“试刀死伤,自有使署收录。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,直接抬手按住担架边角。

木架吱呀一声,往下沉了半寸。

那吏员脸色微沉,掌中灵力一提,想把他的手震开。

没震动。

反倒是担架竹篾先咔地裂了一根。

四周还有不少散修没走,见这一幕,都停了步子。混战里那一刀钉穿弓手的狠劲还没散,没人把他当普通新晋试刀者看。

“我救过他。”陆照川道,“他死前的话,我要查。”

“人都死了,还查什么?”

“查是谁急着让他死。”

那吏员还要再顶,后面忽然有人咳了一声。

闻人止从廊下走出来,袖口沾着一点药灰,手里拿了份临时签录。

“给他看一眼。”

“闻人兄,这不合规矩。”

“你们今日改过几条规矩了?”闻人止淡淡道,“少拿这个压人。”

那吏员被堵得一滞,终究还是让开半步。

陆照川掀开白布。

尸身已经凉了,血腥气里混着铁砂和药粉的苦味。那瘦修胸腹处有三处致命伤,真正断命的却不是刀剑。

是在心口。

心口皮肉之下,有一线极细的灰白痕,像被什么东西隔空抽过一记,把里头那点命火连根带走。

陆照川眼神沉了沉。

和场心那枚白玉符亮起的时机,对得太准。

他顺着尸身往下摸,摸到左臂时,指腹顿了下。

那人肘后有一道旧疤,疤很浅,却是两层。

外头像刀划。

里头却像针烙。

不是斗法留下的伤,更像少年时被人反复试过脉门。陆照川继续搜,最后从对方靴底夹层里抠出一枚薄铜片。

铜片不到指甲大,被血黏住,边缘泛青。

上面只有一个字。

“栖?”闻人止皱眉。

“不是。”陆照川把铜片抹净,“是‘岐’。”

铜片背面还有半道断纹,像山门印记的一角。

闻人止看了片刻,低声道:“岐阴岭,乌鹘宗。”

这个名字一出,连旁边的使署吏员都愣了下。

太小了。

小到边州名册里都快翻不见。

陆照川看向他:“你知道?”

“十几年前还在。”闻人止道,“后来山门塌了,宗里死了大半,剩下的人并入附近两家小门。按理说,乌鹘宗出来的人,不该进得了边州试刀。”

这句话已经够硬。

试刀不是谁都能上。散修要保荐,小宗要递卷,来路不清的,第一关就会被刷掉。

一个山门都烂没了的旧宗弟子,怎么混到今天?

“验档房。”陆照川收起铜片。

闻人止看了眼四周,没劝,只道:“现在去,正撞刀口。”

“那就撞。”

两人转身就走。

后方那名吏员抬了抬手,似乎想拦,最后还是没拦住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今日场上死的人不少,可谁都看得出来,真正被盯上的,已经不只是死人。

使署后廊阴得很。

墙缝里渗着潮气,踩上去有一层滑腻的苔。验档房在最里头,门外挂着一盏青皮灯,灯火发绿,把门槛照得像一截浸了水的骨头。

还没到门前,里头已经有人在烧东西。

纸灰味很冲。

陆照川步子一沉,直接推门。

门内一名老吏正拿火钳去夹卷宗,听见动静,手都没抖,只把火盆往后一挪。

“谁准你们闯验档房?”

闻人止亮了签录。

老吏连看都不看:“试刀档册未封,外人不得入。”

“未封你便先烧?”陆照川道。

老吏这才抬眼,眼白发黄,声音却很稳:“污卷废录,照章销毁。”

陆照川没跟他废话,三步上前,一脚踢翻火盆。

炭火与纸灰泼了一地,红星乱溅,把一角旧卷烧出个焦洞。老吏眼神终于变了,抬袖就打,一股干硬的灵力如针般扎向陆照川腕口。

不是文吏手段。

是练过的。

陆照川抬手一扣,直接按住他手腕,往桌角上一磕。

喀的一声。

骨头没断,筋先麻了。

老吏闷哼,另一只手还想去够案底的铁铃,闻人止已经先一步把铃收走。

“查个人。”闻人止道,“乌鹘宗,年岁二十上下,死在今日混战。”

老吏咬着牙,不吭声。

陆照川把那枚薄铜片拍到桌上。

“你若认不得,我帮你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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