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碑息一闪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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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在仙朝试刀场里。
陆照川呼吸陡然压住。
不是栖霞宗祖祠,不是陆家遗地,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旧库和死地。
是在仙朝明面上,在无数修士、边军、宗门、使署都能看见的试刀场里。
他们竟敢把碑掺进阵基。
不是供奉。
是使用。
这比他先前猜的更深一步。
栖霞宗那群人想偷命、养运、喂碑,至少还要藏在山门旧案后面。仙朝这边却像早已把某些东西拆开、磨碎、混进制度,混进阵法,混进一场人人看得见的试刀里。
陆照川心口沉得厉害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第一次真切意识到,盯着碑的,不止一个宗门,不止一条脏脉。
仙朝也在下手。
甚至下得更稳,更冷。
他想继续顺着那几条碎纹往深处摸,看看它们通向何处,通向看台,还是通向地下更大的锁。可就在那根碑意再往前探出半寸时,最上方青帘之后,忽有一道极淡的波动压了下来。
轻得几乎没有烟火气。
却快得惊人。
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隔空按住了整座试刀场的呼吸。
轰。
陆照川脚下那点幽暗碑息瞬间一缩。
不是自然回落。
是被人强行抹平。
阵基最下层原本若隐若现的灰黑碎纹,被一股更高阶、更精密的阵力整个覆了过去。好像有人拿一层新雪,直接盖住了地下翻出的旧血。前后不过一息,所有异样尽数归寂,连残碑的回应都被压得沉了下去。
陆照川喉间一甜,硬生生咽住。
那一下不是正面攻杀,却像有人隔着阵基,一掌拍在他神识外沿。袖口下,他指节泛白,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。
有人发现了。
而且发现得很快。
不是碰巧。
是上面一直有人守着这层东西。
他抬头望向北看台最高处。
深青帘幕垂着,没有动。
帘后那盏冷灯却比先前更青了一分,灯火照在帘角,像一抹冻住的薄刃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异色,心里却已经把这一层局势重新排了一遍。
试刀不是单纯选人。
阵基里掺碑,也不是为了稳场那么简单。
这东西放在这里,必然有别的用处。它或许在量人,或许在记人,或许在借试刀场汇来的杀意、命火、血气去养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和栖霞宗那套喂碑手段,未必一样。
但路数相通。
他与仙朝之间,也在这一息里变了味。
此前是被审,被看,被估价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看见了他们不愿让人看见的东西。
这不是名册上的危险。
是会招来灭口的危险。
“陆照川。”
上方忽有人点名。
声音不高,却压得四周几名候核修士都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方才那名老吏站在石阶尽头,手里拿着他的铜边木符,浑浊眼珠一动不动。
“核名要开始了。”
陆照川缓缓收回目光,往上走去。
经过那名老吏身边时,对方鼻翼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闻到了什么,视线在他袖口停了半瞬。
“你身上有土腥气。”
陆照川道:“场边沾的。”
老吏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,只把木符递回去。
“这地方的土,不是人人都能乱闻。”
陆照川接过木符,铜边冷得刺手。
他看着老吏。
“若闻见了呢?”
老吏眼皮微垂。
“那就当自己什么都没闻见,活得长些。”
说完,他转身先行。
这不是劝。
是警告。
陆照川跟着往上走,台阶狭长,石面被无数靴底磨得发亮。两侧人声又渐渐近了,刀兵声、呼喝声、誊录声重新灌回来,仿佛方才那一息窥见的幽暗从未存在。
可他知道,不是没有。
是被盖住了。
而且盖的人,就在这座看台之上。
走到半途时,他指腹无意识擦过木符铜边,忽然摸到一道极细的凹痕。不是天然磨损,像新刻上去的一笔。
他低头一扫。
那不是纹饰。
是一个极小的记号,形似半截残字,嵌在铜边内沿,若不细看,只会当成铸造时留下的砂眼。
陆照川瞳孔微缩。
那一笔的收势,和方才阵基里一闪而没的灰黑碎纹,几乎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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