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冷面递证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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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簪道:“我是在补你们漏掉的程序。”
“你若不服,现在就把第七十六条删了。”
“删不掉,就照办。”
郑阙指节捏得发白。
帐里青灯晃了两下,灯芯烧得发噼啪轻响。
半晌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意很薄。
“好。”
“顾司录熟规,我认。”
“但人既上送,就不归你司录处了。”
“后头若核出真脏,你这枚副印,也是连带。”
顾寒簪道:“我知道。”
郑阙眯了眯眼:“你知道,还签?”
“该签就签。”
这四个字说完,她收了手,站回原位,不再多言。
没有邀功。
也没有看陆照川一眼。
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份该处理的卷宗。
郑阙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。
“封案。”
“撤营决印,转玄字核验。”
几名录吏虽然脸色都不好看,还是立刻动作起来。
灰皮卷重封。
黑砂盘倒扣。
照骨铜镜被黑布一把罩住,镜面余下的青光隔着布透出来,像一层闷住的冷火。
一名录吏取出一条新链,不再是金线,而是一道细黑锁环,准备扣到陆照川腕上。
陆照川刚抬手,那录吏便冷声道:“玄字核验之前,犯列皆锁。”
话音未落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铃响。
不是军营里常用的铜铃。
更短,更冷。
像冰珠碰在玉上。
郑阙神色先是一变,随即立刻起身。
帐中几名录吏齐齐退到两侧,连黑甲军士都把按刀的手收了回去。
有人来了。
帘角被掀开时,一股比晨风更冷的药木气味卷进来。
来人穿的不是军法黑纹,也不是司录冷银。
是窄袖青袍,袍角压着一枚暗金小章。
章面无字,只有一道很浅的断纹。
他年纪不大,面容却干净得近乎淡薄,像被这座体系长年磨平了多余表情。眼下有一点极细的青影,像长年不眠。
他身后只跟了一人,捧着一只长匣。
匣上封条是赤金色。
郑阙拱手:“玄验使,案卷尚未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青袍男子打断他。
他声音不重,却让整个帐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司录副印先到,我就该到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案上的卷宗,又看向顾寒簪。
“你签的?”
顾寒簪点头。
“按规。”
“规是按到了。”那人道,“人也送对了。”
他说完,目光这才落在陆照川身上。
很平。
不审,不逼。
像是在看一件待称重的东西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昨夜封押地,今日营审,卷上都写了。”
“你是要辩,还是要活?”
陆照川看着他:“两样不能一起要?”
青袍男子道:“在边州,多半不能。”
“玄字核验不是给人翻案的地方。”
“是给还有用的人,换价的地方。”
他说着,抬了抬手。
那捧匣之人上前,把长匣放到案上,封条启开一半。
匣中不是刑具。
是一枚小小的黑铜战牌。
牌面刻着一道边线图,血槽里还残着未洗净的暗红。
“营审不得自决,你先从这里出去。”
“但出去,不等于无事。”
“你昨夜留下的那些事,得有人替你担风险,也得有东西替你顶卷宗。”
他看着陆照川,眼神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我给你一个法子。”
“接巡边差,入险线,拿战功。”
“功够,卷就能往后压一压;功不够,或者你死在外头,这案子也就省得再查。”
帐中无人出声。
郑阙没再说话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军法司能插嘴的层级。
顾寒簪站在一侧,眼底仍旧平着,只是在那枚黑铜战牌露出来时,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像是她早知道会走到这一步。
也知道,这一步之后,便不是她能再替谁压一笔的地方了。
青袍男子把战牌推到陆照川面前。
“你愿不愿以战功换一次自证机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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