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幕后现身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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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殿的脚步声没有遮。
一下。
一下。
踩过问道台后的青石长廊,踩得很稳。先前台上那些碎乱人声,被这阵脚步压下去一层。连卫栾都退开半步,回身垂手,不再擅自开口。
这不是同僚出来收场。
是上面的人到了。
那页悬在半空的命契残影还在阵火里抖,边角卷曲,烧出一点焦苦气。青铜旧匣那道缝也没合上,灰白雾丝仍在往外渗,像旧案不肯咽回去的最后一口气。
来人穿深青大袍,袍边没有宗门纹,只压着边州军律的黑线。
腰间一方铜印,印角磨得发亮。
他年纪不算老,鬓边却早生了霜色。眼窝略深,目光一落下来,不先看陆照川,也不先看那页命契残影,只先扫过台下四周,把每一张脸都压了一遍。
不少人立刻低头。
有边州旧役认出了那方铜印,喉咙一紧,连议论都收了。
“边州司律院,左参断使,封修齐。”
有人把名字咽着说出来。
四下更静。
司律院不是问道台。
问道台管验、管照、管定案前的命理之争。
司律院管的是边州律令,是能把一州修士、军府、缉役都拧成一根线的地方。
他一出来,今天这件事,就不只是台上一桩旧案了。
封修齐停在台阶尽头,没有立刻上台,只淡淡看了一眼青铜旧匣。
“谁开的?”
卫栾抱拳,额角见汗:“阵回牵动,非属下本意。”
“废物。”
封修齐只给了两个字。
不重。
卫栾却当场低了头。
封修齐这才抬眼,望向陆照川。
视线像一根细针,先在他肩背被锁命钉压出的血痕上停了一瞬,又落到他身后那页命契残影上。
“你就是陆照川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没有应。
不是不敢应。
是没必要。
这个人既然走到了这里,就不会不知他是谁。
封修齐也不在意,只抬步登台。靴底踩在问道台边沿,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。那声音和方才后殿廊道里的步声一样,稳得让人发沉。
“问道台开阵验命,是为辨邪正,不是为你拿来搅州府旧录。”
“阵中异响,未必是真。”
“旧匣回声,亦未必可采。”
“边州律有明文,凡涉乱阵、惑众、冲撞旧卷者,先押,再议。”
他说一句,台下便安静一分。
这是官面上的刀。
不跟你辩真假,只先把你定成扰乱秩序的人。
陆照川终于开口:“改契的不是我。”
封修齐道:“乱局却是因你而起。”
“你若不来,阵不会翻,匣不会开,旧声不会出。”
“边州安稳十余年,被你一脚踩碎。今日台上台下这许多惊乱,总得有人担。”
这话一落,台下立刻有人神情微变。
有人本已起了疑,此刻却又被拉回去。
对。
不论卷宗脏不脏,今天这一切,确实是陆照川回来之后才炸开的。
这就是司律院的手段。
不先洗净自己。
先把最大的乱源钉死。
陆照川看着封修齐,胸口那点被命针刺出的闷痛还在翻,锁命钉压着命格,像有冷铁在骨里刮。残碑在丹田深处轻轻震,震得他掌心发麻。
他没借碑,只把那股翻涌生生压下去。
然后问了一句。
“十余年安稳,是谁的安稳?”
封修齐眼皮微抬。
陆照川继续道:“是边州百姓的,还是你们卷宗上的?”
“一个活人被改成死人,一个命契被拆开重缝,一个押命编号能被补录。你说安稳,我只看见埋得深。”
卫栾猛地喝道:“放肆!司律使面前,岂容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封修齐没回头。
卫栾声音戛然而止。
陆照川眼神更冷。
这一句呵斥,不像在护台上体面,更像是不愿让卫栾多说。卫栾知道的东西,只怕比他能说的少得多。
真正经手的人,不是卫栾。
是眼前这个封修齐。
这个念头刚起,陆照川心底那块旧冰便压得更深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边州刑营那条湿冷长廊。
想起自己被拖过去时,闻到的不是血味,而是一种很淡的沉水木香。
冷,干,压人。
当时他被打得视线发虚,只记得有人站在屏风后面,说过一句:“旧录照改,活口别留在边州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很稳。
和此刻台上的声音,重上了。
陆照川盯着封修齐,眼底那点最后的猜测落了地。
不是相似。
就是他。
当年旧账改写时,接住宗门脏手的人,在这里。
替宗门把活人变死人的边州手,也在这里。
栖霞宗伸出来的刀,是裴照临、是骆天常。
接刀入鞘,不让血溅回宗门的,是封修齐这种人。
边州不是被波及。
边州有一只手,主动伸出来托了这笔脏事。
陆照川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浅。
没有半点暖意。
封修齐看见了,目光微沉:“你笑什么。”
“笑我没找错地方。”
陆照川道,“我回边州前,只当你们是收钱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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