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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验阵开台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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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灰里带青,青中又藏着一点快要熄灭却偏偏不灭的白。

那白意一闪,整座问道台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
嗡——

铜盘齐鸣。

台下不少修为浅的散修当场捂住耳朵,耳膜都被震得渗出血丝。更远处几盏悬灯同时一抖,灯焰齐齐压低,像被看不见的手按了头。

而陆照川脚下,黑石表面竟浮出了一圈极淡的旧纹。

不是今日的问道台阵纹。

像是更早年、更深处的一道残留痕。

那道纹一出来,人群里立刻有人失声:“边碑承火纹?”

声音刚起,便被旁边人猛地捂住。

可已经迟了。

陆照川听见了。

卫栾也听见了。

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朝台下那一角扫去。那个认出纹路的人脸色惨白,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立刻低头后退,转眼便被人潮吞没。

台上阵鸣还在继续。

更怪的是,它不像在审一个人。

它像是在面对一个被从旧录里抹去、又从抹去处硬生生长回来的人。

辨不清。

定不死。

连“邪”与“正”的旧判都被顶得发颤。

卫栾眼底终于沉了下去:“加固主盘。”

两侧执役同时打出法印,九盘外缘又亮起一层血色封环。可封环刚合,盘心那道回鸣反而更清,甚至拖出了一丝近似人声的裂响。

像有人隔着很多年的灰,低低应了一声。

问道台四周瞬间死寂。

这一下,连不懂阵的人都看出来了。

阵有问题。

不,是陆照川身上有某种东西,让这座本该只会照命的台子认出了别的痕迹。

台下原本等着看他被钉死的人,神色都开始动摇。

一个死人归来,也许还能说成妖异。

可若连问道台都在他命火里照出了旧痕,那边州当年那份“死录”,就未必干净。

人群里很快压低了无数道声音。

“这不是邪火……”

“问道台为什么会回鸣?”

“它在认谁?”

“当年陆照川的案,真是按旧规断的?”

这些声音不大,却一层叠一层,像潮水沿着石阶往上爬。

陆照川站在阵心,任由银线穿命而过,眉眼依旧平。

只是袖中那道封符已经被他掌心热意烧得微卷。

残碑在体内很安静。

安静得反常。

像一头伏在深处的兽,睁着眼,看着台上这群人把自己旧年的刀痕一寸寸翻出来。

卫栾忽然开口:“陆照川,你命火有残。”

陆照川抬眼:“我的命,被人拿走过。”

这句话没有半点遮掩。

直接砸在台上。

一名问道台执事立刻厉声喝断:“妄言惑众!”

陆照川却没看他,只盯着卫栾。

“你们要验,我给你们验了。”

“现在阵在响。”

“你告诉他们,它在响什么。”

那执事一步踏出,像是要直接压人。可刚到阵边,盘心忽然震开一圈白光,硬生生把他逼退半步。那白光很薄,却利得惊人,划过他袍角时,竟把黑布裁出一道整齐裂口。

台下先是一静,随即轰地炸开。

问道台的阵,竟在护着阵中人。

或者说,它不许人这时候打断。

这是最直的一记耳光。

比任何辩词都响。

卫栾盯着盘心,手背青筋微微绷起。

他已经看出来了。

今日这场验阵,若只照第一层,照出来的东西,不会按他们原先铺好的路走。

再拖下去,台下的疑就会坐实。

更麻烦的是,那回鸣还在往深处走,像随时会从命火里拖出别的东西来。

不能让它自己开口。

卫栾忽然抬手,五指猛地一握。

台后两座封门同时落下,砰然锁死。原本只是旁观的十六名黑袍执役齐齐上前,站成第二圈。

风一下冷了。

连台边那股炭灰气都被压得沉了几分。

台下众人立刻察觉不对,骚动声更大,却又不敢真往前冲。

陆照川看着卫栾,神色没有变。

他等的,就是这一下。

卫栾与他对视一息,终于不再维持先前那层平静,声音沉得像铁落井底。

“第一重验阵不足以定命。”

“开第二重禁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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