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围杀旧人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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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音符烧尽后,巷子里只剩一股纸灰焦味。
陆照川没去南城。
对方既然点了荒沟旧账,就不是单纯围捕。他若照着齐守藏的提醒转走,旧人便会缩回去,再难挖出来。
他站在原地,听了三息。
远处问道台钟声还在,城中却多出另一种声音。是甲片相碰,是缉骑过街,是酒肆门板被人一扇扇拍上。边州夜里很少这样乱,乱起来,街风里连灯油味都显得急。
陆照川抬手按住肋下伤口,指腹一片温热。
血还在渗。
他反而沿着南城反走,踩进一条更窄的背巷。巷底污水发黑,墙上挂着一层湿苔,鞋底一碾,滑得发黏。前头拐角处,有人故意留了一截很淡的引气灰,混在雨后泥腥里,不仔细闻,分不出来。
是那灰袍老人。
他在引。
陆照川眼神沉下去,步子却更稳。
当年荒沟雪夜里,那些人追得很紧,却不肯让他立刻死。他记得很清楚。有两次刀都能直接切喉,最后都只是废手、断路,把他往某个方向逼。
那时他不懂。
现在再看,便不一样了。
巷道尽头接着废河渠。旧时城内洗兵甲、冲刑具的水都从这里过,后来河道改了,这片地方便烂下来。木栏歪斜,水面浮着一层灰绿油皮,风一吹,泛出铁锈和烂藻混在一起的冲鼻味。
灰袍老人站在对岸。
他换了一件外袍,脸上的斜疤却遮不住。问道台那一阵乱锁没能把他拿死,反倒给了他脱身的空子。此刻他拄着短杖,肩头有血,气息乱,却还盯着陆照川。
“你真敢来。”
陆照川踏上断桥,一根朽木在脚下发出咯吱轻响。
“你真敢留。”
老人眼里闪过一丝狠色,旋即压住:“我留,不是为了跟你叙旧。”
“我也不是。”
夜风从河面卷过去,把两人的衣角都掀开一线。
老人忽然低笑一声,笑意很干,像砂砾磨喉:“你以为看见我,就能把当年的账翻出来?城里现在都知道你没死。问道台,军府,旧案司,明天一早都会盯着你。你活着,不过是再死一次。”
陆照川没接这句。
他只问:“谁下的围杀令?”
老人沉默了一瞬,短杖忽然顿地。
杖头一道灰光贴着河面疾掠,整条废渠的脏水被生生卷起,像一面腥臭黑幕迎头压来。水里还夹着碎铁钉、断陶片、半烂锁链,刮得气流都发涩。
陆照川一步前踏,掌中命火压下。
赤金色的火没有大张,只凝成一线,从黑水里直切过去。水幕当场裂成两半,热雾腾起,焦腥味扑脸。断桥承不住两股气劲,轰然垮了一截。
老人借着这一下后撤,掠向渠后废栈。
他不恋战。
他只想把陆照川引进更死的地方。
陆照川看得明白,脚下却没慢。他翻过塌木,追入废栈,手指拂过一根横梁,梁上积灰很厚,夹着一点新蹭开的血。他肋下伤重,老人肩上也不轻,谁都拖不起。
废栈深处挂着破帘,风一灌,布角拍墙,啪啪作响。
再往里,竟还有旧时刑枷铁环钉在木柱上。
陆照川目光扫过,心底那根线更紧了。
这地方不是随手挑的。
老人藏在暗处,声音压低了许多:“你命大。那一夜荒沟没死,后头几次也没死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总有人比你先一步知道你会往哪走?”
陆照川停下。
四下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废水沿着木缝往下滴,滴在铁盆里,一声一声,空得难受。
“因为你们早看过我的路。”陆照川道。
老人没应。
陆照川抬手,慢慢从袖中取出那页“换承”残页。
纸色灰黄,在暗里像一片烧过半截的骨。残页一露,四周气机便微微一滞。老人显然认得这种东西,呼吸当场乱了半拍。
“你们不是临时起意。”陆照川看着黑处,“从死讯,到封档,到追杀,都是一条线。你若还想把自己藏在一句‘奉命行事’后头,我就拆了你这张嘴,再一点点找。”
话音落下,他手中残页一翻,命火压了上去。
残页上的暗纹受火一激,竟在空中投出几道极淡的旧字影。不是完整文书,只是零散残痕:封亡、换承、验血、候押。
老人猛地从暗处扑出,短杖直点残页。
他终究还是急了。
陆照川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他不退反进,左手扣住杖身,掌骨与铁木相撞,震得虎口发麻。老人另一手藏针,三点寒芒贴肋而来。陆照川肩身一偏,任其中一针擦进皮肉,右膝已经顶上去,狠狠撞在老人丹腹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老人身形弓起,喉中涌血,短杖也被生生夺偏。
陆照川顺势将人按向木柱。
柱上旧铁环被这一撞,哗啦乱响,锈屑扑了一脸。
“谁下的令?”
老人咬着牙,眼里还带着凶光,忽然张口一喷,一团腥甜黑血直冲陆照川面门。
是藏在齿后的毒。
陆照川侧脸避开,毒血泼在木柱上,嗤地烧出一片青烟。他手上却更重,直接把老人半边脸压进铁环里,锈铁刮过那道旧疤,皮肉翻开,血立刻流下来。
“你想死,可以。”
“先把话吐完。”
老人挣了两下,没挣开,反被扯得肩骨咔地一响。他喘得厉害,声音也开始发抖:“你问我?我知道什么?我不过拿钱办事,替人收尾。”
陆照川贴近他耳边,声音很低。
“荒沟那夜,你砍我左肩。”
“第二次,在枯井坡,你用锁索绊我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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