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归州之议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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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窟外的风声忽然变了。
先前只是卷骨沙,现在里面多了金铁摩擦的细响,断断续续,从远处骨岭后面传来。
齐守藏先一步掠到窟口,贴着石缝往外看了一眼,回来时脸色发紧。
“不是海兽。”
“是人。”
“东南那条死潮沟,有人在探路。”
洞里冷焰微微一跳,青白火苗照得石壁像一层薄冰。
陆照川坐在原地,掌下残碑还残着寒意。第一命印归位后,他整个人都和先前不同了,气息沉了,骨里那股被人撕坏多年的虚浮感,也被压下去大半。可越是这样,越不适合继续藏。
命印归位,不只是强。
也是灯。
灯一亮,远处看不清他是谁的人,也会先盯上这道火。
韩霁站在一旁,听完齐守藏的话,只问了一句:“多远?”
“还没摸到近前,但路线很准。”齐守藏低声道,“不像撞运气,是有人已经知道这片骨窟用过。”
陆照川抬眼,眼底没有波澜。
主脉的人追得很快。
或者,不只是主脉。
许观河那边失了第一印,骆天常不可能继续把这笔账按在暗处。骨海这地方从来不是安生地,只是前几章大家都忙着抢门、抢印、抢证据,才让这处藏身地多活了几日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该起身了。
齐守藏看着他:“再换一处?”
“骨海没有第二处能躲多久。”韩霁道。
他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早该定下的事。
陆照川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把掌心在膝上压了一下。掌纹里还残着方才被碑棱割开的刺痛,热血早已凉下去,贴着皮肉,发紧。
继续留在这里,等于把主动权一点点送出去。
他们已经拿到了喂碑开门的铁证,命印也归了一部分。
再往后缩,缩来的不是稳,是钝刀子。
韩霁看着他:“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回边州。”
齐守藏喉头动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现在?”
“就是现在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,洞里安静了一瞬。
风从窟口灌进来,带着潮盐腥气,也带着外面骨屑被人踩碎后的干响。很轻,却让人听得出距离在缩。
齐守藏皱眉:“边州那边,你旧账还在。骨海再险,至少别人不知道你活成了什么样。回去,就是往刀口上撞。”
“刀口本来就在那边。”陆照川道,“不是我过去,它就不落了。”
他说完起身,径直走向洞窟后段。
后面堆着这些天临时收拢的东西:旧门木匣拆下的夹层、半枚烙骨签、几卷沾了骨沙的残页,还有一路上用来遮痕引路的杂物。能带走的要带,不能带走的,必须死在这里。
这是动作,也是斩尾。
他蹲下身,先把几块刻过路线的骨板拣出来,指尖一震,命火薄薄裹上一层。火色不烈,偏金,落在骨板上却极稳,只听见细细一串裂响,那些刻痕从边缘开始发黑、卷起,最后连板子都碎成灰屑。
齐守藏在一旁看得眼皮一跳。
这不是借碑,也不是强催秘术。
是陆照川自己如今的火。
比过去更准,也更硬。
陆照川没有理会他的目光,又把两枚用来误导外探的引息钉折断,钉身里封着的腐气一下冲出来,味道又腥又苦,像湿泥里闷了多年的烂骨。齐守藏掩住口鼻,低骂了一声,赶忙把洞口那盏冷焰灯掐灭半寸,免得气味顺风飘出去。
韩霁没动手,只站在后方看着。
陆照川知道,这是韩霁给他的边界。
能压场,能截外相,能在必要时替他挡一次杀机。
但回不回,怎么回,回去以后先踩哪一块地,得他自己定。
片刻后,洞里收得差不多了。
能烧的烧。
能毁的毁。
真正关键的几样东西,全入了陆照川袖中。
齐守藏把最后一包骨盐埋进石缝,抹平痕迹,回头问:“真走边州?”
“不是走。”陆照川道,“是回。”
齐守藏沉默了一下,没再多劝,只是把腰间短刃重新绑紧了些。他知道这句话里是什么意思。
那里有陆照川的旧名,旧尸,旧罪。
别人给他定过一次死。
现在他要拿着活人的身份走回去。
韩霁这时才开口:“你以为边州会认你?”
陆照川抬眸:“不认,就让他们先认账。”
韩霁看了他片刻,忽然抬手,丢来一物。
是一枚旧铜牌,边角磨得发白,牌面原本的字痕已被磨去大半,只剩一道极浅的州府押印轮廓。入手冰凉,还带着金属长年压在衣底后的陈气。
“我早年在归州欠过一笔人情。”韩霁道,“这东西不值多少,只够你进一层门,不够你过一座城。”
陆照川接住,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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