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命印归位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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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道人形命络。
那道人形轮廓与陆照川一般无二,可胸口往上三寸处,赫然有一道巨大裂口,像曾被人从中硬生生撕开。裂口边缘翻卷,纹理乱成一团,断处还有被外力反复拖拽后的锯痕。
而在裂口最深处,又有另一道更细、更稳的线,把那裂开的命络重新缝了回去。
针脚很粗糙。
甚至谈不上完整。
可就是这道线,硬把本该散掉的命,拴回了他体内。
石阿七只看了一眼,后背就全凉了:“这他娘的……”
他后半句没说出来。
齐守藏一刀磕开扑到近前的骨爪,眼角却也绷紧。
被撕过。
又被缝回去。
这不是单纯的盗命。
这说明当年那场阵,走到最后时,陆照川本该死。
有人,或者有什么东西,替他把那条命拽住了。
陆照川也看见了。
他看见那道裂口里,许多极细的旧影一闪而过。
有血。
有雨。
有阵盘边缘一只按下来的手。
还有另一只手,从他命里最深处把什么东西猛地扯了回去。
看不清是谁。
也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见一截袖口,被血浸得发黑,袖边纹路却古老得不像如今栖霞宗的制式。
再然后,所有画面一起碎掉。
命印真正沉入他心口。
陆照川整个人猛地一震,像沉在冰海底的人突然浮出水面,第一口气带着血,重重呛了出来。
血落在骨台上,竟不是暗红。
而是带一点淡金。
那滴血刚落地,四周正疯扑过来的旧骨像被什么无形东西迎面撞中,齐齐一滞。紧接着,一股新生的气机从陆照川体内铺开。
不狂。
不烈。
却稳得吓人。
像一条断了很多年的大河,终于把第一股主流接回了河床。
齐守藏最先感受到变化。
不是修为涨了多少那种浮在表面的强,而是陆照川整个人的“空”,忽然少了一块。
以前他站在那里,像一把被人磨薄了刃、却还硬撑着不碎的刀。
现在刀还是那把刀。
可刀芯回来了。
石阿七也怔住了。
陆照川起身时,骨台上的风都像矮了一截。那张本就冷的脸没什么变化,眉眼还是压着霜,可气息已与进骨海前判若两人。先前他身上总有一层掩不住的旧损,像命里缺了一块,越打越明显。
此刻那种漏意第一次被收住。
残火归炉。
缺口归位。
连骨海深处一直若有若无盯着他的那些东西,都在退。
陆照川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细微震动还在。
那不是不稳。
是命火在重新认主。
碑灵这时才开口:“第一印,成了。”
陆照川嗯了一声。
声音比先前更低,也更定。
下一刻,他抬手往前一按。
没有多余术法。
只是把刚刚归拢的那口命火顺着掌势压出去。
前方三丈内,骨海地面轰然一沉。
十余具旧骨连同出一道灰白长线。齐守藏刚要再补一刀,刀都停了半寸。
这一下,干净得过分。
不是蛮横乱炸。
是把力压到了骨里。
石阿七舔了下发干的嘴唇,低声道:“这就不太像原来那个他了。”
陆照川收手,胸口仍有痛意,却已能压住。
他知道这不是结束。
第一印只归了一印。
裂口还在,线也还在。
那道把他命硬缝回去的旧痕,没有散。
可至少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团随时会被旧盗痕抽走的残火。
他抬眼看向骨海上方。
那里黑得很深。
像天,又像井口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齐守藏刚要应,残碑忽然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对骨海。
是对极远处某个同源之物。
碑灵声音顿沉:“有人失衡了。”
同一时刻,栖霞宗主峰内殿。
许观河正在闭关行气。
殿中檀火温着,药雾一层层贴在金纹石壁上,静得能听见灵液沿玉槽滴落的轻响。他指间印诀才行到一半,胸口忽然一空。
不是寻常岔气。
像有一道本该属于他的东西,被人隔着万里生生抽走。
下一瞬,他喉间一甜,一口血猛地喷在面前玉案上。
血色刺目。
案上阵纹瞬间乱成一片。
许观河身形一晃,连坐都坐不稳,眼底第一次掠过压不住的惊疑。
他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,断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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