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命火不入骨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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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从一开始,就排。”
“不是到了近年才出问题,是承命落下去的第一天,本命骨就没真正认过它。”
石阿七听得牙根发麻:“那他怎么还能一路修到今天?”
“因为一直有人替他养。”
说这句话的,不是碑灵。
是许承益。
他嗓子有些哑,像终于把一块堵了多年的石头吐出来。
“观河七岁之后,许家每三月一换药,逢大境前再加一次安骨汤。若遇骨火反冲,夜里还要用冷针封脉。”
“这些年,家里对外只说他修行勤,底子苦熬出来的。”
“其实不是熬。”
“是看着。”
“日日看,月月镇,不敢断。”
门外安静得厉害。
安静本身,就是一阵更大的响。
因为护卫、仆役、旁边院里被惊来的许家人,都在听。
听许家自己的人,把那层最值钱的金皮撕开。
陆照川问:“许观河知道多少?”
许承益闭了闭眼:“他知道自己根基有异,知道药不能停,也知道每次冲境前家里为什么比他还紧。”
“他未必看得懂命火轨迹。”
“但他知道,自己不是你们口中的那种天生道骨。”
齐守藏冷笑了一声。
这一下不大,却很扎耳。
不是天生道骨。
那这些年许家和主脉拿出来立的牌面,就成了笑话。
石阿七朝门外扫了一眼,故意抬高了声音:“原来栖霞宗捧了这么久的第一人,骨头里还塞着别人的火。”
门外立刻有人乱了呼吸。
许承益猛地抬头,眼里终于起了怒意:“石阿七,你少在这里煽火!”
“我煽?”石阿七指着地上那片骨影,“你许家自己养出来的,还怕别人看?”
许承益一步上前,却被齐守藏横刀挡住。
刀锋没出鞘。
鞘口却已经顶上了他的胸口。
“退。”
许承益僵了片刻,到底没再动。
陆照川收回视线,继续看那片骨影。
他心里没有快意,只有更清楚的冷。
许观河的脏,不再只是“拿了别人的命”。
而是他明知这团火不属于自己,明知它进骨时在裂,还是顺着这条路往上走。
他不是毫不知情的容器。
也不是一个随时能抽身的无辜人。
他是知道骨里有缝,还舍不得把那团火吐出来的人。
碑灵忽然又道:“还没完。”
陆照川眸光一沉:“还有什么。”
那片骨影在命印照下再次变化。
这一次,淡金火纹没有往骨里钻,而是沿着胸骨、脊柱绕行一圈后,极缓地往下沉,像在寻找什么落点。可它每次沉到一半,就会被那层乌青旧痕挡一下。不是完全挡死,只是让它偏开,让它在骨外再多绕一圈。
一圈。
又一圈。
像有人在他体内立了一道看不见的坎。
碑灵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他承来的命火,不止是不融。”
“还一直在被耗。”
陆照川眉心微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这火这些年一边被压着排异,一边还在流失。”碑灵道,“药能镇冲,能缓裂,能温养,却不能凭空叫一团不认主的命火安稳到今天。”
“若只是靠许家那些药,他十几年前就该废了。”
石阿七听到这里,后背都凉了半截:“那他靠什么撑着?”
骨影悬在半空。
淡金火纹缠着灰白骨路,像一条被人长久勒住的光蛇。
它没有真正进去。
却也没有散。
这才是最不对的地方。
碑灵没有立刻回答。
它沉默得太久,连残碑都跟着发出一声极轻的闷鸣。那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,贴着人耳骨刮过去,发涩,发冷。
然后,它才慢慢开口。
“要么,有人一直在替他续这团火。”
“要么——”
它顿了一下。
那片骨影最深处,乌青旧痕边缘,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意。
不是魔气。
也不是寻常病煞。
只一闪,快得像错觉。
陆照川眼神立刻沉到底。
碑灵道:“他骨里,还有别的东西,在替他吃排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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