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借碑问名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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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守藏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许观河脸色发白,声音很低:“我不是帮他。”
“我是不想让你们现在灭证。”
齐守藏没接话。
但那一眼里的敌意,第一次没有立刻顶上去。
关系没缓。
只是站位变了半寸。
陆照川顾不上这些。
他已经被拖到更深处。
灰夜里的背影停了。
那人似乎有所察觉,慢慢偏过头,依旧不露全脸。只能看见一截下颌线,冷,薄,像刀口擦着灯影过去。紧跟着,一缕极轻的人声漏了出来。
不是完整的话。
只一个姓。
很模糊。
像隔着多年风雨和碑石,碎成几段,仍被人强行压着。
陆照川神魂一震,立刻逼近。
“谁。”
残碑深处顿时传来一股更重的反扑。
这一次不是刺,是撕。
像有人抓着他的神魂往两边扯开,连第一命印都被扯得一阵发颤。眉心火线失控般乱跳,陆照川半跪下来,指甲在碑面刮出一道血痕。
台下主脉修士见状,眼里同时掠过狠色。
“现在断他!”
数道灵机齐齐扑向碑台。
齐守藏横刀,石阿七拎着断骨钉就冲,许观河也咬牙拦住一人。台前一下乱了,灵光互撞,石屑迸飞,古碑台边缘被震得簌簌落灰。
混乱里,陆照川却忽然抬头。
他眼里都是血丝,声音却冷得发硬。
“我让你说。”
这话不是对人。
是对碑。
第一命印在这一刻猛地压下,原火沿着他的脊骨直冲神庭,与残碑那股灰白旧意撞在一处。陆照川耳边一切声音都被震空了,只剩最后那一缕被压得变形的人声,终于从灰夜深处挤了出来。
“……骆……”
一个字。
再无其他。
灰夜当场崩碎。
所有因果线一起断开,像无数风干的蛛丝同时抽回。陆照川整个人被狠狠掀出半步,后背撞在残碑边角,闷响沉重。他嘴里血一下涌出来,连呼吸都带着灼烫的铁腥味。
掌下碑纹迅速熄灭,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但那个字还在。
骆。
齐守藏一刀逼退来敌,回身扶住他手臂,刚碰上去,就觉陆照川整条手臂冷得惊人,像从冰井里刚捞出来。
“问到了什么?”
陆照川缓了两息,抬手擦去唇边血,吐出一个字。
“骆。”
台前一静。
不是没人听懂。
是听懂了,不敢先出声。
许观河脸上那点强撑的冷色,终于裂了一下。他下意识看向主脉那边,正看见一名年长执事收手太急,袖口都在抖。
骆姓。
栖霞宗里不是没有。
但有资格和北海旧纹、压阵玉衡、裴照临听令这些东西扣在一起的,范围一下就窄了。
主脉那名黑袍长老厉喝:“一个残字,也敢栽赃!”
陆照川抬眼看他,眼里没有半点虚浮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
那长老话到嘴边,硬生生一滞。
这一下,比任何辩解都更像默认。
风从碑台上掠过去,吹得众人袍角猎猎作响。那股纸灰气还没散尽,混着血腥,压得人喉头发紧。古碑台下不少外门弟子已经开始后退,却没人舍得走,全盯着主脉那几张脸,像在等谁先露出更大的破绽。
陆照川直起身,肩背仍沉,神魂里那股旧债也还压着,像真多背了一层看不见的碑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残碑借了路,也把谢不平的一笔旧账压到了他身上。
这一笔,日后一定要还。
可他至少从黑里拽出了一根线。
骆。
够了。
他目光越过众人,落向主脉深处那片高台方向,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。
“裴照临只是刀。”
“现在,轮到找握刀的人了。”
话音落下,古碑台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钟鸣。
不是寻常示警钟。
是主峰内脉传讯钟。
钟声只响了三下,便戛然而止,像是有人刚收到消息,就立刻下了封口令。
齐守藏抬头,脸色微变。
许观河也听出来了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这钟,不是慌乱。
是上面那层人,开始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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