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第一命印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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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碑台上,那道最后的判定已经压到头顶。
不是雷。
是重。
像一整片埋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坟,一寸寸坐进脊骨里。
许观河双手结印,白火烧得近乎失色,连睫毛都映成淡银。可那火越亮,他皮下那些锁纹便越清。胸口那张黑网在火中收缩,七枚暗钉一颤一颤,像七口钉进命里的短棺。
他还在往前。
命印离他指尖不过三寸。
陆照川脚下碑纹下沉,靴底与石面磨出刺耳的涩响。他肩上、肋下、掌心,处处都在渗血,血一落上碑台,立刻被原火烤出腥苦气。袖中残碑则更沉,沉得像有一只手自碑里探出来,死死攥住他腕骨。
那是代价。
借碑到这一步,谢不平留下的那点因果已不只是震一下而已。
陆照川掌心发麻,半边手臂都像不是自己的,连骨缝里都灌着寒砂般的涩意。可他目光没移,仍钉在第一命印中央那道已染赤金的古字上。
许观河看见了他的眼神,喉间带血,声音却压得很稳。
“你赢不了我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先赢过他们。”
许观河眼底一狠,白火再涨。
他不信。
也不能信。
信了,自己这一路就塌了。
轰的一声,白火从他背后拔起,圆满虚影像被硬推着站直。那道虚影已满是裂纹,偏还在往上抬,像碎玉拼成的人,被人强按着不许倒。
命印受白火逼压,又偏了一线。
台下主脉诸修原本被碑压按得抬不起头,这时竟还有人强咬舌尖,把一口血喷在地上,结出一枚逆行小印,想从碑台边缘牵住许观河那点将散未散的运势。
黑市那头也动了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乌针贴地掠来,不射陆照川,不射许观河,直取命印下方三碑相咬的那道缝。
他们拿不到印,就想毁了这场判。
古碑台四周顿时暴起灰浪,满地碎骨被震得乱跳,啪啪撞在石沿上,像有无数牙齿在夜里一齐磕动。
陆照川没回头。
他只抬刀。
刀锋不斩许观河,先劈那枚乌针。赤金火线拖着一串血珠横扫而出,乌针断成两截,黑烟一冒,立刻被碑台镇成飞灰。
同一息,许观河抓到了空门。
他整个人撞近,掌心白火贴着命印边缘狠狠一扣,硬把那枚古印拽得向自己胸前落去。
这一抓,连他指骨都在响。
咯吱。
不像人手。
像裂开的木架还在拼命承重。
命印被扯得低了半尺,三碑同时发出低沉闷鸣。四下骨海随之应声,远近不一的呼名声又起来了。
有人叫陆照川。
有人叫许观河。
也有人在叫自己生前那口没闭上的旧名。
一声一声,从骨坑、断桥、旧碑、尸堆底下翻上来,乱成一片。那声音钻耳,钻肺,钻得人胸腔都跟着发空。
许观河脸色白得发青,仍不松手。
“我拿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凭什么一回来,就说它是你的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掌中那团快要烧穿自己的白火,声音很低。
“因为你拿到现在,也没活成自己。”
许观河瞳孔一缩,下一瞬便是暴怒。
他掌心往内一扣,竟是要把命印直接按进自己心口,借那道回收纹反过来锁死判定。
狠。
也疯。
主脉老者在台下看见这一幕,眼里闪过一抹惊色,随即又成了决绝。他断了两指的右手鲜血淋漓,仍强行抬起,想再催那张锁网,把许观河连人带印一并收回。
陆照川就在这时动了。
他没有去抢那半寸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只一步,碑台便像塌了一层,重压轰然加身。他膝弯微沉,足下石面炸开细纹,连背骨都发出一声闷响。袖中残碑却被这一踏彻底逼醒,旧纹自他腕骨、肩颈、后背一路烧开,像有人拿钝刀在皮肉里刻字。
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陆照川左手按住命印。
右手弃刀,五指如钩,直接扣上许观河胸前那张锁网。
许观河浑身一震,像被人一把掏进火炉最深处,嘴里血立刻呛了出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是想知道它认谁。”陆照川道,“那就看清。”
掌心原火和残碑旧纹一同压入。
不是撬。
是拽。
只听嗤啦一声,许观河胸前那张黑亮锁网竟被他生生扯出半边。细密锁纹从皮下浮到体表,像烧红的铁丝一根根绷直,连着命印,又连着主脉深处那只看不见的手。
许观河整个人都在颤。
可他没退,反而一把抓住陆照川手腕,额角青筋暴突,几乎是贴着牙缝挤出一句话。
“我若松手,便什么都没了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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