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双火牵印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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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碑同鸣之后,古碑台像是活了一下。
不是抬升。
是收口。
四周本来翻卷不休的术光、黑气、骨铃声,忽然被一层沉重碑纹压得矮了半截。空气里那股焦糊与血腥味一下更重,像有人把整片骨海都塞进炉膛里慢慢焖着。
第一命印悬在半空,边缘两道火痕越缠越紧。
一道赤金,细而硬。
一道苍白,明得刺眼。
它不再稳稳停在三碑正中,而是悬在陆照川与许观河之间,前后不过三尺,谁再上半步,都像是在走向自己那条被人切断又强接起来的命。
主脉老者最先反应过来,抬手便压出一道锁气诀。
“先封印势!”
黑市那边也动了,两件压箱底的碑器同时祭起,一只灰铜钵倒扣而下,一柄碎骨锤直砸命印侧面,显然是想趁命印未定,强行把两人的火一起打散。
可他们的法器刚过碑台外沿,三碑便一齐落纹。
没有雷声。
只有一声闷得发沉的石响。
灰铜钵先碎,裂得极整齐,像被看不见的线切成十几片,带着热铁味坠进台下。那柄碎骨锤更惨,锤头刚碰到碑压,整截锤柄就先弯了,紧接着反震回去,硬生生把那名黑市修士半边肩骨砸成肉泥。
惨叫只响了一瞬。
下一瞬,碑纹压下,人连同飞散出来的血一起被按进石地,只剩一道发黑的人形印子。
主脉老者的锁气诀也没能落成。
白火锁链才探到命印下方,便被命印边缘那两缕火一绞,当场倒卷。他急退三步,袖袍还是被烧出一条长口,皮肉焦卷,冒出难闻的糊味。
他盯着台中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双火争印,旁人不得入。”
这话一出,四下反倒更静。
谁都听懂了。
不是他们不想插手。
是从这一刻起,这一印已经不许他们插手。
古碑台把路收成了一条,只给陆照川和许观河走。
陆照川站在青碑前,掌心血还没干。方才第三问留下的余压还压在肩背上,骨节一寸寸发沉,袖中残碑更烫,像埋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抬眼,看向对面。
许观河也在看他。
两人中间那枚命印静静悬着,冰色印面里,却不断有火线游走。那些火线并不规整,一会儿并成一条,一会儿又裂成两股,像有人拿着刀,在一张本该完整的命图上反复比划。
陆照川看见了其中一角熟悉的纹路。
是他的。
许观河显然也看见了。
他的眼里先是冷,随即更冷。
“原来真有这一块。”他开口,嗓音发哑,“我体内那层补不上的空,不是错觉。”
陆照川没接这句话,只往前走了一步。
命印立刻向他偏了半寸。
许观河同样上前。
苍白命火自他脚下炸开,命印又被扯回去半寸。
两股火势在印下撞上,没有剧烈爆裂,只发出细密的嗤响,像冷水泼进炭盆。火星一串串迸散,落在碑台边沿,烧得石面发红。
谁都没有再说退。
退也没路了。
主脉要陆照川的原火开印,要许观河这副承命之身继续做器皿。命印却偏偏悬在两人之间,把先前还能拖着走的局,硬生生压成了面对面。
许观河提剑,剑身上一层白火慢慢漫开。
“我知道这命不干净。”
“可它进了我体内,走了这么多年,就不是一句脏,就能叫我吐出来。”
陆照川也拔刀。
刀锋一出,赤金原火沿着缺口一样的纹路窜上去,照得他指节上的血都发暗。
“那就争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命印猛地一震。
像是应了一声。
下一刻,两人同时动了。
许观河先快。
他一直比陆照川更熟这套承命火路,因为那本就是灌进他身体里养出来的东西。他身形掠起时,白火不是散开,而是沿着一条极窄的线直扎命印下方,像一根拉得极紧的针。
陆照川迎面斩去。
刀剑撞上,响声极脆,震得四周碑面都簌簌落灰。
第一击没有分开太远。
许观河剑走直线,狠,准,不绕。陆照川的刀却偏了一寸,从他剑脊边缘擦过去,直切命印与白火之间那条最亮的牵引线。
许观河眼神一沉,反手压剑。
轰的一下,白火炸开半圈,把陆照川逼退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,命印又朝许观河偏去。
台下主脉众人呼吸都重了。
他们自然盼着许观河赢。
可那老者脸上并无喜色,反倒死死盯着许观河胸腹之间,手指轻颤,像是在算什么。
黑市那边更安静。
他们不懂许家旧账,却看得出那层白火不对。太满了,也太整。像一块被人硬抹平的玉,光是有了,里头却不见自然生长出来的纹理。
两人第二次撞上时,骨海里的灰火也动了。
那些先前被陆照川借起的残火没有扑向谁,只沿着碑台外围一圈圈亮起来,把整座古碑台照成了一座灰白交错的孤岛。火光映着尸骨、旧碑、断桥,连风里都带了股冷土翻开的腥气。
命印就在这片光里浮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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