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陆氏断桥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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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是来埋祸。”
陆照川没回这句。
因为他也在想同一件事。
能把失传锁台术布到这种程度的人,不会不知道古碑台意味着什么。对方既然走到了这里,却没有开门,而是反手封门,只能说明一件事。
桥后那东西,开不得。
或者说,不能再让人用旧法去开。
后方主脉的人显然不愿给他继续看下去的机会。
一声令下,五人同出。
两名主脉执事正面压桥,一人持印,一人执刀,后面两道符火沿桥面贴地而走,要烧碎那些刚复苏的旧纹。黑市那边也在同一刻动了,一根乌黑短枪从侧后飞来,专钉陆照川手腕。
桥头刹那乱成一线。
许观河眼底冷色一闪,抬手一拂,清辉化作半轮薄刃,把那杆短枪斩偏。
“我挡左边。”
陆照川嗯了一声,掌心按上那只血手印。
冰。
刺骨的冰。
像有一只多年不腐的手从血里探出,反扣住了他的掌骨。
下一瞬,桥栏深处埋着的封纹一层层亮起。
暗红、灰白、墨黑三色交织,从手印处一路烧到桥心。陆照川手背青筋绷起,掌心碑纹被强行拖出,和桥上旧纹咬在一起。
残碑随之发热。
腕间那道谢不平旧债锁纹也跟着收紧,像有人在提醒他,借一次,记一次。
可桥已经醒了。
陆照川五指猛地一扣。
“落。”
一个字。
整座断桥骤然一震。
前冲上来的两名主脉执事脚下桥板同时翻转,栏下藏着的封口轰然张开,数十根骨钉自石缝中暴射而出,直穿两人护体灵光。刀断,印裂,血在半空洒成一蓬暗红。
后面那两道符火刚卷上桥面,便被桥心涌出的死锁纹路迎头压灭,化作两股黑烟。
黑市那几人更惨。
他们想借边栏翻过锁节,结果刚一碰栏,栏上那只血手印便像活过来了一样,血色顺着木石纹理猛地一爬,直接印上其中一人胸口。
那人连退三步,胸前啪地塌下一掌深坑,整个人往后栽进骨潮。
剩下的人脸都白了。
没人再敢抢桥。
桥上只剩风声,和血顺着骨钉往下滴的细响。
许观河收手,肩侧气息略乱。
他看着陆照川按在血手印上的手,目光深了些。
刚才那一下,不是单纯破阵。
是认术。
桥认出了陆氏的人。
也认出了陆照川掌中的碑纹。
“你若真走到古碑台前。”许观河忽然开口,“是不是连门怎么封都知道?”
陆照川松开手,掌心已被那道旧血印烫出一片细碎裂口。
血顺着指缝滴下。
“不全知道。”
他看着桥身亮起又缓缓暗去的锁纹,声音发沉。
“但我现在知道,陆家来过的人,不是来开台的。”
“他是在替后面的人断路。”
许观河沉默了一息。
这句话压到他身上,分量不轻。
因为他就是被养来开门的人之一。
他从前还可以拿不知情遮一层,如今走到这里,连桥上的血都在告诉他,那条路脏到什么地步。
可他最终只是问:“若桥后真有你陆家人留下的东西,你会先取,还是先毁?”
陆照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看它是给活人的,还是给门的。”
这句没有半点回旋。
许观河听懂了,也没再追问。
两人的关系没有缓下来。
却比方才更明白了些。
一个知道自己根基不净,却还站在旧法那头不肯退。
一个已经看见前人用命封桥,便更不可能让那扇门按原样再开。
桥头那些人不敢再硬冲,却也没退。
主脉执事擦去嘴角血,盯着桥心,忽然冷笑:“封桥?越是这样,越说明后面就是古碑台。陆照川,你拦得住我们一时,拦不住所有人。”
黑市那边也传来阴恻恻的笑声。
“让他们先过。桥后的东西,总要有人替咱们碰。”
他们学乖了。
不再抢桥。
只等陆照川去踩更深的死局。
陆照川没回头。
他走到那只血手印旁,指尖顺着掌根下的一道裂纹往下按。那里藏着极细的一笔回钩,寻常人根本看不出,只有陆氏守碑术的路数才能接上。
一按之下,桥栏内壁轻轻弹开半寸。
里面没有宝物,没有玉简,只有一层早已渗进木石里的暗血,以及几道被硬生生抓出来的指痕。
指痕一直朝下。
像有人临死前还想把什么东西按回桥下。
就在这时。
桥下骨潮忽然翻了。
先是极轻的一圈涟漪。
随后白骨层层顶开,发出密麻麻的摩擦声,像无数牙齿在一起磨。桥下那片昏黑里,一截发黄的袖角先浮上来,被骨浪托着,轻轻晃了一下。
陆照川眼神一缩。
那袖角的制式太旧,旧得他只在陆家祖屋残画里见过。
紧接着,一具遗骨缓缓从骨潮中升起。
骨已散了大半。
可身上那件褪色旧衣还挂着,胸口纹路被骨水浸得模糊,却依旧能看出陆氏守碑一脉的旧纹。
它浮在桥下,没有沉。
空洞洞的头骨,正对着桥上的陆照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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