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前长老遗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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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牌还在风里轻撞。
一下,一下。
声不大,却比呼名更刺耳。
陆照川立在骨藤后,没有立刻出去。
那座黑洞洞的窟口半埋在骨坡里,周围斜插着七具古尸,衣袍早被骨灰磨烂,露出的骨节却泛着一层淡青色硬光。它们都朝着窟口跪伏,像在守,也像在堵。
更远处的磷火一明一暗,照得那半截断碑忽白忽黑。碑上旧纹残缺,仍能辨出栖霞宗刑堂的压印。
谢不平没骗他。
地方就在这。
苏白低声道:“那几具东西不对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照川把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们留在后面,听见动静就走。”
葛老头脸皮一抽:“你一个人进去?”
陆照川没答。
他只是把左腕缠布又勒紧了一圈。灰白碑纹在布下微微发硬,像锁链扣在骨头上。谢不平借给他的那一夜,还在算着。
他迈步下坡。
脚下骨片互相碾动,发出细碎裂响。风里有一股旧尸蜡和潮纸混在一起的味,钻进鼻腔,冷得发苦。
离窟口还有十丈时,最外侧那具古尸忽然抬头。
咔。
颈骨转动得很慢。
空洞眼窝里没有火,只有一点灰白细线,像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霜。
紧接着,第二具,第三具,也都动了。
七具古尸一寸寸立起,关节摩擦,发出铁锉似的干涩声。它们没有扑杀,只是往外散开,正好封死进窟的每一条缝。
陆照川脚步没停。
袖中命印胚胎跳了一下。
那搏动声贴着掌心传出来,沉,闷,像一颗被人活埋太久的心在土里撞壁。七具古尸同时顿了一瞬,骨身上那层青光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有用。
陆照川抬手,按住残碑。
碑意不发,只透出一点冷硬镇压,顺着地面铺出去。最前方那具古尸胸腔里忽然传来一声低鸣,像有什么旧誓被碰到了,它抬起的骨爪僵在半空,竟缓缓垂下半尺。
另外几具却更凶。
右侧两具一前一后逼来,指骨上残留的黑甲刮过骨地,擦出一串白火。左边那具更快,整个人贴着坡面掠起,半截残剑直捅陆照川咽喉。
陆照川侧身让过。
剑锋擦着耳边过去,带起一线腥风。
他反手把命印胚胎按在那具古尸胸口。
砰。
那古尸整副骨架猛地一震,胸骨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,碎纹瞬间爬满全身。残碑的镇意顺势压下,那具古尸双膝一折,当场跪了下去,残剑脱手,插进地里三寸。
其余几具同时发出沉哑低吼。
不是活人的怒。
更像被人强行写进骨里的命令起了冲突。
陆照川盯住它们胸前那一块块发青的骨面,忽然看见了东西。
每一具古尸的胸骨内侧,都烙着一枚很小的铜签影子。
不是挂在外面。
是生前就被钉进了骨里。
货签。
他眼神沉下去,掌中碑意骤然一压。
“跪回去。”
三个字落下,像拿铁砧砸进骨坡。
那七具古尸齐齐一滞。最靠近窟口的一具先撑不住,膝盖砸地,骨粉四溅。其后几具接连伏低,只剩中间那具披着半截黑袍的古尸还在硬扛,空洞眼窝死死对着他,像最后一道闸。
陆照川走到它面前。
那古尸忽然抬手,枯骨五指狠狠抓向他的左腕。
缠布当场裂开。
灰白碑纹露出一线。
古尸动作陡然停住。
它指骨悬在碑纹上方,离皮肉不过半寸,整具骨身却开始发抖。下一刻,它竟慢慢低下头,把额骨抵到了地面。
像认出了什么。
也像终于等到人来。
窟口开了。
陆照川越过尸群,直接入内。
里面比外面更冷。
不是风冷,是多年封死的湿冷,从石缝里一点点往外渗。墙上嵌着几颗早已暗下去的明石,只余微弱青辉,把整座石窟照成一片死水色。
窟不大,陈设却整齐得过分。
左侧是三排石架,架上码着骨匣;右侧一张石案,案后立着半人高的铜柜。石案表面没有灰,只有一层极薄的蜡膜,像主人刚走不久。
可空气里那股发霉纸味,已经积了二十多年。
陆照川先看石案。
案上摆着一只裂开的玉盏,一支干透的朱笔,还有一页没写完的纸,边角被水汽泡得卷起,墨字却还在。
“乙十九,火浮,不纳。”
只一行。
冷得像扔废物。
陆照川视线掠过,转手去开铜柜。柜门上共有三道封符,两道是栖霞宗刑堂旧式,一道却是守库印。沈鹤渠当年司刑出身,后调守库,正对得上。
他没有硬拆。
硬拆,里面东西多半会自己烧掉。
陆照川掌心贴上铜柜,先放出命印胚胎那股搏动,又以残碑把节律压平,一轻一重,去碰那三道封符。封符上的旧朱砂一点点发暗,像误认了来人。
第三息时,柜门咔地一声,自己开了半寸。
里面没有法器,没有灵石。
只有一叠册页。
最上面那一本是黑皮薄册,边缘发脆,封面写着四个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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