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宁纹旧识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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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压住那股翻上来的刺痛,俯身搜了搜那名被拍散命火的修士。
袖中有符,腰间有短器,指骨茧痕都对。
是宗门调教出来的。
可他真正想看的,不是这些。
陆照川翻到那人内襟时,动作微顿。
一小片布角,绣着极淡的宁氏旧纹。
不是佩饰。
是临时缝进去的。
针脚粗,位置偏,像是匆忙做的标记。
陆照川眼神冷了下去。
若领头那人佩宁纹,还能说是旧识、是来路。连底下追人的身上都带着这种旧纹,就只剩两种可能。
一种,是宁家真插手了这条线。
另一种,是有人借宁家旧纹遮脸。
他把那片布角扯下,指腹一捻。
布料发脆,边缘却有一点极淡的青梅香。
很轻。
轻得几乎要被旧货街的霉味压住。
陆照川却记得。
当初宁照月递暗签时,纸角也沾过这种味道。不是脂粉,是宁家旧院常用来熏卷册的青梅木屑,冷,干,不艳。
更关键的是,那布角背面压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。
三折,回勾,最后一线略短。
这是宁照月留东西时的习惯。
她从前不信传讯玉,也不信旁人递话,重要东西一向只留折痕,不落字。
陆照川站在旧铺昏白的灯下,忽然明白过来。
晒皮场尽头那枚旧纹,不是身份。
是提醒。
那人故意给他看见,只是为了让他停一停,认出路数。
而后面这些看似追他的宗门手,也未必全是来拿他的。
至少有一层,是借宁纹遮了脸,在替他挡线。
他把布角收进袖里,转身便走。
这一次,他不再盲甩。
而是开始反看。
他连换三条路,故意往人多处钻,又在每个能看见背后的地方停半息。果然,几次该合上的口子都慢了一拍。一次是巡缉刚要拦路,就被另一头抬箱的苦力车堵了巷口;一次是两名暗线修士已经站进卡位,却忽然被从天井丢下来的烂药渣砸得退开;还有一次最明显,一名灰衣人本已贴近到三丈内,忽被侧面一只飞来的铜碗击中手背,铜碗落地,当啷一声,滚进黑沟里。
出手的人混在人堆里,连脸都没有。
但每一次,都只挡半步。
不替他杀人,不替他断后,只替他把最紧的一层削开。
这是宁照月一贯的做法。
她从不站到明处替人扛刀。
她只会在别人刀落下之前,悄悄把刀锋挪偏一寸。
一寸,就够活。
陆照川沉默着穿过一条低矮拱道。
拱道尽头,是中环靠北的一截旧井墙。墙砖发黑,缝里全是潮气,几盏青灯挂在上头,火色幽得像浮在水里。
人潮到这里忽然稀了。
后面的尾巴也像终于断开。
陆照川没有松懈,反而站到井墙阴影里,等了一会儿。
等第三息时,墙缝里有东西轻轻一响。
不是机关。
是纸角刮砖。
他探手进去,摸出一张极窄的灰纸。
纸很薄,像从账册边上裁下来的,指腹一碰就能感觉到纸纤的毛刺。上头没有印记,没有落款,只写了一句话。
字迹压得很稳,起锋却极轻。
“今晚别去东井拍场。”
陆照川看着那行字,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没有解释。
没有缘由。
只有一句提醒。
像极了宁照月。
他把灰纸捻碎,纸屑沾在指间,带着一点淡淡青梅木香。风从井墙上掠过,把最后一点纸灰吹进暗处。
东井拍场。
正是他原本准备借中环临牌去探的地方。
也是黑市今夜人最多、消息最杂、最容易借拍卖混进去的口子。
若没人递这句话,他今夜一定会去。
陆照川抬眼,看向东边。
那边天幕被黑市灯火映得泛红,像一层没干的血。
他站了片刻,转身没入另一条更暗的巷子。
今晚,东井不能去。
但既然有人费了这么多手脚,也要把他从那里挪开,就说明那地方等着他的,不会只是拍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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