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改命药铺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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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那股冷香卷进来的瞬间,陆照川已经退了半步。
不是怕。
是没必要在这里撞上旧渠来人。
账房能看的,他已经看了。再留下,便是把自己钉在验货人的眼皮底下。
烫疤男人去开门,老妪的视线也被门外那句话牵走。陆照川袖中手指一松,压下残碑边角,转身便走。
“站住。”
老妪在后头冷冷开口。
陆照川脚步不停,只把一枚灵石弹回案上。
“多问的一页,补了。”
灵石撞在桌角,叮地一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正好卡在门开之前。
老妪没再拦。
她知道眼下更要紧的是封旧验房,不是为了一枚灵石把一个陌生散修留死在这里。陆照川也正是掐准了这一点,推开侧门,顺着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窄巷出去。
巷里风更冷。
两侧砖墙长了灰黑苔衣,脚下积水映着骨灯,泛着青白色。那股从栖霞旧库里闻过的冷香没有散,反而更清了,像从前头某扇半掩的门里一点点漏出来。
陆照川走得不快。
越是这种地方,越不能显得急。
巷尾挂着一块旧木匾。
匾上两个字,墨色被风雨洗得发浅。
改命。
门帘是暗青布,边角压了细铜铃。有人进出时,铃不脆,只发沉闷的碰响,像骨片在磕。门口摆着三只药坛,坛口封蜡,蜡上烙着一只张嘴吞线的黑鸦。
中环边缘的铺子,比外环安静得多。
越安静,越脏。
陆照川掀帘进去。
药气一下压了上来。
不是寻常丹房那种清苦灵香,而是甜、腥、焦三味混在一处,黏在喉头。柜台后头坐着个瘦高男人,穿灰褂,手指细得像枯枝,正在拿银钩挑药泥。听见铜铃,他抬了下眼皮。
眼白发黄。
“补命,遮火,还是换相?”
他问得平平,像在问买几斤药草。
陆照川扫了一眼铺里。
左边三排木柜,抽屉都刻了暗记。右边是一整面药架,摆着十几只细颈青瓶,瓶里液色不同,最浅的是灰白,最深的一瓶近乎黑。靠墙还立着一尊铜人,周身扎满银针,胸口那处被反复刺得发乌。
里间帘后,有很轻的咳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陆照川收回目光,声音压低了些:“遮火,顺便补伤。”
瘦高掌柜看了他一眼,视线在他颈侧停了停。
“伤在里,火浮在外。”
“你这种,不算轻。”
“外环惹了麻烦?”
陆照川道:“你卖药,还是查账?”
掌柜笑了笑,牙缝里有一点暗褐色药渍。
“问清些,才好下价。”
他从柜下摸出三只小瓶,依次排开。
第一瓶灰白,瓶壁上凝着细水珠。
“敛火散,压气不压命,半个时辰。”
第二瓶淡青,摇起来挂壁极慢。
“藏数露,能让卜算、验契都偏半分,两个时辰。”
第三瓶赤褐,封泥最厚。
“折痕膏,抹在脉门,旧伤不显,新血不躁。”
“配着用,一夜够你藏。”
陆照川没去碰,只隔着柜台闻了一下。
灰白那瓶是寒草和尸蜕灰的味。
淡青那瓶里,有一丝很薄的甜腥。
赤褐膏最重,像兽血熬焦后掺了石脂。
他抬眼问:“副作用呢?”
掌柜指尖一顿。
“黑市卖药,哪有没代价的。”
“轻些的,气虚几日。”
“重些的,命线会乱一点。”
陆照川道:“乱一点,是多久?”
掌柜看着他,慢慢道:“看你原本命硬不硬。”
“命硬的,折不动。”
“命薄的,喝下去只是少几年。”
他说得轻巧。
少几年。
像削去的是别人家窗纸,不是寿元。
陆照川目光落在那瓶淡青药液上,手指在柜面轻轻一敲。
“藏数露,用的是残命丝吧。”
掌柜眼里那点懒散,立刻收了。
“客人懂行。”
“不是残命丝,怎么骗得过测命法器。”陆照川平声道,“草木药只能遮气,遮不住命。你这东西,是把别人的残命缠在自己命火外头,拿来糊眼。”
里间那阵咳声停了。
帘后像有人转过头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掌柜把银钩轻轻搁下,声音也冷了些。
“懂行还来问,什么意思?”
“问真价。”
陆照川看着他,“这些门面货,只够骗外环散修。我要能在中环走两圈不被看穿的。”
掌柜没接话。
陆照川继续道:“尸蜕灰压火,压得住热,压不住命纹。残命丝糊眼,一旦撞上同源验法,反噬更快。至于这膏……”
他鼻翼动了一下,语气更淡。
“掺了死囚脊血,抹多了,脉相会往将死之人那边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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