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碑上旧影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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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记住了这个名字,也同时记住另一件事。
残碑里残着的,不只是力量和镇压之意,还有一个人没断完的因果。
“你和骨海道什么关系?”陆照川问。
青纹一闪。
那影子边缘出现大片裂痕,像这问题触到了它留不住的地方。断断续续的画面再一次漫出来,这一次更乱。
骨海夜潮。
断裂的碑签。
有人在船头咳血,血落进黑水,却没有散开,而是被水下某种东西一点点吞掉。
更远处,有人喊了一声“开门”。
然后整片天都黑了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谢不平的影子低下头,像在看自己,也像在看陆照川体内那块碑。
“我欠过这里。”
“这里,也欠过我。”
“账没平。”
字很少。
却足够让陆照川心里那根线绷紧。
这不是传法,也不是交代后事。
这只是把一个裂口撕给他看。
骨海道,不只是逃命路。
它本身就压着谢不平的一笔旧账。而残碑既然残着他的因果,自己一路借碑而行,便早晚要碰上这件事。
陆照川声音更冷:“陆家当年是不是替你守过什么?”
影子没有答。
或者说,它答不出来了。
它的形越来越淡,只有那张模糊侧脸还留着一点冷硬意味。像是一个从不肯把话说尽的人,死后剩下一缕旧影,也还是这样。
“守碑的人,最该懂规矩。”
“借一分,还一分。”
“借得多,命里就多一笔债。”
陆照川手掌按着地,指骨一点点收紧。
这句话比什么秘辛都更直接。
原来他每次从残碑上取来的,不是白来的生路。
不是没有代价,只是账还没到眼前。
而今到了。
苏晚渔忽然闷哼一声,踉跄了半步。
那角青纹正在抽她先前滴进去的血,她指尖都白了。陆照川眼神一厉,掌中残火一压,火线顺着地面冲入那角阵纹,硬把外泄的青意压住。
轰的一声轻响。
半座断尾局当场碎了两成。
左侧废坡方向,立刻传来几声怒喝。
那些追兵发现不对了。
“他们要折回来了。”苏晚渔咬着牙。
陆照川没有起身,反而把更多残火压进地底。
他不是要续阵。
是要逼那缕影子再多留一息。
残火烧得他经脉发疼,胸口碑意也越来越沉,像一块石头正在血肉里缓缓转动。那种痛不炸,只是钝,钝得人心烦。
影子果然被他这一压,短暂凝实了一点。
它看着陆照川,像是终于认可了他有资格再问一句。
陆照川也只问一句。
“我要过骨海,怎么过?”
这才是眼下最实在的事。
什么旧案,什么断天门,什么陆家和骨海道的渊源,都得先活着。
风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影子忽然笑了。
不是善意的笑。
更像是听见了一句早该问出口的话。
“你想借碑过海?”
“可以。”
陆照川眸光不动。
可下一句,连苏晚渔都听见了。
不是影子说。
是残碑说。
那声音直接从陆照川胸口里震出来,冰冷、平直,没有半点人气,像一行刻在石上的字终于被人念响。
“先还债。”
陆照川身形一滞。
这还是残碑第一次真正开口。
不再只是震动,不再只是反噬。
而是明明白白,对他索要代价。
黑水边,沈孤舟那叶骨舟轻轻一晃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却还隔着风,没有靠近。
身后窄廊尽头,追兵折返的脚步已经压了回来,铜铃急响,金铁摩擦声一阵阵逼近。
苏晚渔脸色发白,低声骂了一句:“偏偏这时候。”
陆照川却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地上那角青纹,声音低得发沉。
“还谁的债?”
那缕旧影已经散到只剩半边轮廓。
可那个名字,还是清清楚楚留了下来。
“替谢不平。”
“背一笔旧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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