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山门二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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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半跪下去的时候,主峰先动的不是人。
是阵。
封台四柱一齐压落,青白光幕往里收,像要把台上血、火、玉鸣,连同方才所有人看见的东西,一起按死在终局台这块石面上。
两名执律长老踏空而下,袖中锁链已出。
不是拿许观河。
是拿陆照川。
台下外门先炸了锅,吼声一片,赌台那边更乱,有人往前冲,有人往后退,鞋底碾着碎石和血水,腥气被热阵一蒸,冲得喉头发苦。
“封口了!”
“他娘的,这是要直接灭证!”
“问罪钟呢?还有没有规矩!”
骂声掀起来,又被主峰那边的威压硬生生压矮半截。
陆照川站在原地,手里那缕命火已沉入经络,骨头里像塞了烧红的钉。残碑在识海深处一沉一沉地震,每震一下,太阳穴都像被石棱刮过。
他嘴角还在滴血。
眼神却很静。
他看见宗主起身,也看见许观河被两名药阁长老扶住。那身白衣被血浸开,胸前暗玉明灭不定,连站都站不稳,可主峰围上去的第一层人,还是在替他遮。
不是救命。
是遮丑。
台上这一幕若只停在终局台,过了今夜,就能被改成“终局失手”“同门争杀”“邪物乱心”。
许观河废不废,反倒会成他们最好的遮羞布。
陆照川抬手,抹掉唇边血。
“宁照月。”
偏台角落,宁照月指尖焦黑,袖口还在冒细烟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问,只把一枚冷青色小符掷了过来。
“山门东线,我截一息。”
陆照川接住符,转身就走。
两名执律长老同时落下。
“拿下!”
锁链破风,先封后心。
陆照川一步踩碎终局台边缘裂石,身形斜掠,手中半枚旧玉一翻,直接砸在最近那道链头上。玉火与链纹一撞,尖鸣刺耳,像铁针在钟腹里来回刮。
第一条链偏开。
第二条链已抽到他肩后。
砰。
陆照川被抽得一个踉跄,肩胛处血肉绽开,骨头都像响了一下。他却借这一下往前更快半步,踩着台边阵痕翻落下去,落地时膝下一沉,血在石阶上拖出一道长线。
“拦山门!”
主峰喝令传开。
诸峰执事同时动了。
可下头更乱。
外门弟子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,人潮像破堤一样往中线涌。齐守藏挤在人群最前,抱着一只被布盖住的旧匣,扯着嗓子大吼:“让开!旧簿在这!谁敢抢就是灭证!”
这一嗓子比什么都狠。
主峰那边几名执事脚下都顿了顿。
他们不知道旧匣里装的是什么,却不敢当众抢。
就是这一下犹豫,陆照川已冲下终局台长阶。
山风从前山口灌进来,卷着松脂冷味和血气,扑得人眼皮发涩。前方山门巨影压着天光,两扇黑石门半开,门侧悬着那口旧钟。
问罪钟。
他第一次引钟,是为把旧案砸出地底。
这一次,不是开口子。
是逼他们认。
后方追兵已近。
陆照川胸腔里翻着热血,脚下却没停。他越过山道,石缝里的旧苔被血踩碎,滑腻得发冷。守门弟子刚拔剑,看到他满身血、看见他眼里的东西,竟本能地让开了半步。
“你要做什么——”
陆照川没答。
他抬手按在钟柱上。
掌心的血立刻顺着旧木纹渗进去。
钟没响。
因为山门大阵先亮了。
十余道封山纹从门基下窜起,沿着石门、钟座、地缝一路爬上来,像一层发白的根,要把整口钟活活锁死。
宗主的声音隔着半座山压过来。
“今日终局有乱,诸弟子归位,任何人不得再擅动问罪钟。”
声音不高。
却沉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这是宗主亲口封钟。
山门前一片死紧。
连外门那些吼到脖子发红的人,都被这道宗主令压得噎了一瞬。
宁照月的第二道符就在这时落下。
符不去斩阵。
只偏钟座下一寸。
就一寸。
那道锁钟阵纹顿时歪了一线,像绷太紧的弦忽然松了个缺口。
陆照川五指扣死钟柱,掌心血沿木纹往上爬,另一只手直接取出那半页真卷与旧簿残页,拍在钟座石台上。
纸页被山风吹得作响,脆得像随时会裂。
上面的旧字却都亮了。
寄养簿、命格批注、奖库运纹、祖师堂海纹残印,在钟座前连成一条很脏的线。
台下有人吸了口凉气。
不是看懂了全部。
是看懂了一件事。
他不是来喊冤。
他是拿着东西来逼宗门回话。
“陆照川!”一名执律长老喝道,“擅引二钟,视同裂宗!”
陆照川抬眼,声音不大。
“那就按祖规回我。”
“栖霞宗,有没有命格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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