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三台连斩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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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事捏着名签,指节发白。
台下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旗杆上旧簿被风掀动的纸响。
下一息,他还是念了出来。
“终局第一台,执律峰,周沉。”
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低哑杂声。
不是无名之辈。
周沉在执律峰多年,筑基后期,刀法最狠的一路,专收宗门里那些不能见光的活。他站出来时,身上没有半点花哨,黑衣,窄刀,手腕缠着旧布,布上隐约有干透的血褐色。
他不是来争名次的。
他是来收尾的。
周沉一步落上第一台,刀鞘轻轻磕在青石边沿,发出一声干响。
“陆照川。”
“上来领罪。”
陆照川抬眼看他,迈步上台。
脚底刚落,台纹便亮了。
不是寻常试台阵纹。
整座台面自四角升起淡灰色的锁线,像四根看不见的钉子,先钉气机,再钉血行。台前有人低低吸了口气,这分明是压命台的旧制,终局拿它出来,已经不是比试,是明着把人往死里按。
陆照川胸口一闷。
奖库里那一口反噬还没散,残碑在识海深处震了一下,带出针扎般的疼。
周沉已经拔刀。
刀光不亮。
很窄,很冷,出鞘时却带着一股铁锈和药灰混在一起的味道,像是常年从尸袋和刑房里拖出来的。
他不试探,一刀便斩喉。
刀走得直。
杀人最省力的直。
陆照川侧身,刀锋擦着颈侧过去,割开一线皮肉,热血立刻淌下。周沉没有追说一句话,手腕翻沉,第二刀已从肋下反撩上来,专门卡着压命台锁气的那一瞬。
很熟。
他知道这台怎么吃人。
台下执律峰一列人肩线都绷得很稳,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套。先用台纹困,再用周沉的刀把人削成血。
陆照川脚下一错,没有硬顶。
他退了半步。
周沉刀势立刻追进,眼里没有喜怒,只有惯常的收割意味。可就在他第三刀压到陆照川胸前时,陆照川忽然抬手,掌心按上了刀脊。
血一下被刀锋剖开。
很疼。
也很稳。
他借着这一按,把那股直斩的力往外牵偏半寸,另一只手并指如钉,直接刺向周沉腕骨。
周沉手腕一麻,刀路第一次乱了。
“这台不是给你收尸的。”陆照川道。
话落,残碑纹自掌心一闪而过。
不是正面借碑。
只是一缕碎纹,顺着血抹上刀身。
周沉那口窄刀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的裂鸣,像瓷器在火上炸开第一道纹。
他眼皮一跳,想抽刀。
晚了。
陆照川一步贴进他怀里,肩肘同时发力,先撞碎他胸前护气,再一把扣住他持刀右臂,生生往压命台正中的锁纹上按了下去。
台纹本是压陆照川的。
这一按,却像改了认主。
灰线倒卷,先缠周沉臂骨,再锁心口。
周沉第一次变了呼吸,强提真元,刀锋反切陆照川腰腹。
噗的一声。
血喷出来,溅在台纹上。
陆照川却像没觉着,借这一口热血,五指猛地一拧。
只听咔的一响。
周沉腕骨断了。
窄刀脱手。
陆照川接刀,不回身,不摆势,只顺着原来的斩喉线路,一刀横过。
血线很细。
下一息,才从周沉颈间炸开。
人头没飞。
只是那具身子僵了一下,直直跪在台心,随后扑倒。
第一台,斩。
风吹过来,卷着血腥气,把台下那点窃语一下压没了。
外门那边先有人喊出声。
“压命台反锁回去了!”
“他把执律的台拿来杀执律的人!”
执事脸色发僵,忙忙抬手启第二签。
他这回不敢拖。
“第二台,镇纹台,司空鹤。”
名字一出,连不少内门老人都皱了眉。
司空鹤不是执律,也不常上台。他守的是奖库外纹阵,多年不显山露水,可真匣运纹见光后,谁都知道这种人手里最脏。
他上台时,袖中垂下三枚青铜小印。
印上都缠着细细的金丝。
那不是灵丝。
是运线。
奖库里扒出来的那种东西。
宗主没有出声制止。
这就够了。
司空鹤抬手祭印,三枚小印落在台角,第二台的颜色立刻变了,原本只是灰白的镇纹,一瞬染上淡金。台边挂着的旧簿被风吹得啪啪作响,像在当众抽谁的脸。
“你既说宗门借台养运。”
司空鹤看着陆照川,声音沙哑。
“那就死在这运上。”
三印齐震。
台上重压骤增。
陆照川膝下石面咔咔裂开,肩背像是压下了一块山。更狠的是,那三枚小印不只镇身,还在抽他体内那点活气,一丝丝往台纹里灌。台下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这是拿他当活祭料。
还是当众拿。
陆照川唇角溢血,眼底却冷得很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公平。”
没人应。
因为应不了。
司空鹤双手结印,想把他钉死在原地。可下一刻,陆照川忽然抬头,看向台前旗杆上那册旧簿。
纸页翻开一角,正是“供主匣一成”那行字。
他忽然抬手,一掌拍在自己心口。
砰。
这一掌拍得极重,震得本就翻涌的反噬直冲喉头,一大口血喷在台面上。血沿着镇纹流开,像一笔粗暴的朱砂,把那层淡金运线直接涂脏。
残碑在识海里轰然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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