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主壁再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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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没有转身,反手把真卷往后一卷,卷边海纹在碑光里一闪,七枚短梭像撞进水里,去势陡偏,叮叮叮钉在验命台周围。石地被钉裂,碎屑打上小腿,带着凉意和粉灰。
陆照川却也被这一下震得身形一晃。
识海里残碑震得更狠,碑身深处有一道极浅的旧影掠过,像有人隔着很多年,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谢不平的因果又动了。
陆照川眉骨绷紧,硬压下去。
不能在这里失手。
主壁上的纹终于彻底亮开。
不是普通阵纹。
是壁画。
原本供在壁上的栖霞祖师像先是一层层褪去金彩,露出底下更古旧的石色。接着石色流动,壁中竟照出一片黑海。风浪很重,浪头拍在礁石上,发出低沉拍击。海上没有月,只有一排巨大的碑影,半沉半立,像一座座黑山压在潮头。
碑边站着人。
衣袍不是栖霞如今的式样,袖宽,袍重,肩头都绣着极淡的陆氏旧纹。那些人背碑而立,脚下踩着锁链一样的石纹,把海上翻起来的黑浪一点点压回去。
再往后,才是栖霞最早那批祖师。
他们不是开山立道的仙风道骨。
他们是在接碑。
有人断臂,有人披血,有人手持长钉,将那片北海来的黑碑纹一点点打进山石深处。最后,一面巨壁在山腹中立起,正是祖师堂主壁的雏形。
堂中没人再说话。
因为这不是幻法编出来的景。
是主壁记着的旧史。
宗门最体面的开山图,被生生撕了底。
栖霞不是单纯立宗。
是北海镇碑法残脉南迁,是把某种东西从海里拖回来,封进了山门正中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有老修喉咙发干,声音像砂纸磨出来。
“祖师开山图不是这样。”
陆照川盯着主壁,字字往下钉。
“因为你们后来改过。”
“把搬碑说成传道,把镇压说成开宗。”
“把活人的命,写成祖师功。”
最后那句话一落,壁中景象骤变。
那一排海上黑碑之后,忽然现出一道极细的纹路。不是碑身主纹,只是一角残法,却让陆照川识海里的残碑轰然一震。
那纹像潮水回卷,三折一沉,末尾压着一道断口。
北海镇碑法。
只一角。
却真真切切。
陆照川眼底寒意一下凝住。他终于明白陆氏守碑一脉守的并不只是某块残碑,而是这法,这链,这整条拿命去填的旧路。
他并指点向主壁。
指尖与石面还有三寸,冷青碑光却已顺着那道海纹扑上去。两边一撞,堂里所有灯火齐齐摇晃,青黄交杂,墙上人影全拉得细长。
主壁深处,竟传来锁链绷紧的声音。
哗啦。
沉,远,带着铁锈腥。
杜承锋面皮终于绷不住了,厉声喝道:“退后!谁都不许再近主壁!”
他这一喝,不像执律镇场,像在怕什么东西真被惊醒。
陆照川听得更清楚。
那不是一层石壁里的回响。
是壁后。
壁后还有东西。
宗主一步落下高座,袍角卷起,第一次亲自逼到主壁前三丈。那股威压沉得祖师堂石地都在发闷响。他不再和陆照川废话,抬手便要截断陆照川与主壁之间那道青光。
就在这时,许观河忽然开口。
“宗主。”
这声不高,却把那只手顿了一瞬。
许观河抬头,脸上白得近乎没有血色。
“若此时强断主壁,引的不是一人一卷。”
“是祖师堂旧禁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眼里压着很深的东西。
不是替陆照川说话。
是他也看见了。
看见自己这身被养出来的根基,原来连主壁里的旧法都能牵动半分。再往下压,未必是止损,也可能是全堂翻锅。
宗主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冷得很。
白衣天骄又一次没照主脉的意走。
关系到这里,已经不是裂一寸,是一道白缝摆到了台面上。
而主壁上的海纹,还在往外爬。
那一角北海镇碑法只亮了片刻,便开始往更深处缩,像后头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拖它回去。石壁中心,祖师旧像完全褪掉后,竟露出一条极细的黑缝。
缝不宽。
却深得看不见底。
里头没有光,只有一股更重的潮腥气,从石缝里慢慢渗出来。
还夹着极轻的铁磨声。
像很多年没见天日的东西,在里面挪了一下。
陆照川盯着那条黑缝,心口微沉。
主壁不是尽头。
只是门面。
这面祖师主壁后头,还封着东西。
而且,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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