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不吃替罪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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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一出,不少人都抬起了头。
祖师镜不是谁都能开的。
可一旦开了,主峰就没法再靠一张嘴往回抹。
杜承锋的声音更冷。
“你没有资格定祖师镜。”
“你有资格替全宗吞案?”
两人隔着三丈,对在井口。谁都没退。
韩霁一直没说话,此刻却把裴照临往上提了一分。
这个动作很轻,裴照临却疼得胸口一抽,又咳出一口血。
血里混着一点碎沫,砸在石上,像打碎的药渣。
他抬了抬眼皮,看向陆照川,忽然哑声道:“你倒比你师父会挑地方。”
韩霁的手指紧了一瞬。
陆照川道:“还能说,就说点有用的。”
裴照临喉头滚了一下,像在笑,又像喘不上气。
“有用的?”
“你不是已经拿到了么。”
他盯着杜承锋那边,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恶意。
“监印是骆。”
“核契的,不止骆。”
一句话没说完,杜承锋身后忽有一道细针般的青光无声射来。
快得像蛇。
不是冲陆照川。
是冲裴照临眉心。
主峰到底还是急了。
陆照川比任何人都快。
门片翻起,斜斜一撞。
叮。
那道青光被砸偏,擦着裴照临耳侧钉进井栏,露出来时,赫然是一枚细长锁魂针。针尾还在轻颤,发出极细的嗡鸣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这回不用再解释了。
井边众人都看见了。
有人往后退。
有人直接抬头去看主峰更高处,眼神都变了。
主脉想把裴照临一人推出去,可杀得太急,反倒把手伸得更明。
陆照川没有趁势骂,也没追着喊。
他只把那枚锁魂针从石栏里拔出来,举起来,让四周都看清。
“这也是收案?”
“裴照临该死。”
“但该死的人,只有他一个?”
声音不重,却压得四下发闷。
许观河站在后面,肩线绷得很直。
他看着那本册子,看着锁魂针,又看了眼裴照临身上那一层层往外渗的血,喉结动了一下,终究还是没开口。
他知道自己的根基不干净。
可当那点脏被一页一页摊出来,站在这口井边的人还是会本能地想把眼睛闭上。
陆照川没给任何人闭眼的机会。
他翻开灰黑薄册,又从袖中抽出那张自药阁血路上扯下来的染血残页,两样东西并在一处。
“裴照临是刀。”
“刀后面有手。”
“出生夜的供契火,不是他一人能起。”
“喂碑的名录,不是他一人能写。”
“断天门旧字,更不是一个执法旧使能碰的东西。”
他目光扫过杜承锋,扫过廊下长老,最后扫过更高处那片没人现身的主峰飞檐。
“一条命,喂一个许观河,够养天骄。”
“十条命,百条命,喂的是运,是碑,是门。”
“所以裴照临有罪。”
“但他不是全部。”
最后五个字落下,像有人拿锤子砸在井口。
这一次,主脉没法再把火只压在一个人身上了。
韩霁忽然咳了一声。
他先前压阵、后又提人强撑,到此时终究压不住胸中翻涌,一缕血从唇角淌下来,落在白衣领口,颜色极醒目。
不少人看见了,眼神各异。
韩霁不是万能的。
他站在这里,本身就是在背旧债。
可他还是往前半步,立在陆照川侧前。
“人,进堂。”
“册,进堂。”
“谁再动手,谁就是想替裴照临灭口。”
这话比任何辩词都狠。
杜承锋没有再上前。
他看着锁魂针,看着灰黑薄册,也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压不回去的目光,额角绷出一条很细的青线。
这一局,快不了。
主脉准备好的弃车保帅,被陆照川当众拆了轴。
片刻后,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钟音。
不是问罪钟。
是主峰召议钟。
钟声沉,短,只响三下。
杜承锋听见这三声,神色反而更沉了。他没有继续强夺,也没有退开,只抬手命人重排执律阵位,把井口到主堂的石阶一层层清空。
这不是让路。
是摆阵。
更上头的人,要亲自接场了。
风从高处灌下来,带着一点主峰松脂燃烧后的苦味。
许观河在那三声钟后,终于迈下了一步,白衣从人群后慢慢走到前面,像一面被硬推出来的墙。
他没有看陆照川,只盯着裴照临手边滴下去的血。
那血顺着石阶缝,一路蜿蜒,正往主堂方向流。
而主峰深处,已有一道沉重气机开始压下来。
不是执律。
是整条主脉真正要说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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