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困兽夜逃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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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一下停顿,裴照临已经掠远数丈。
后方追兵也到了。
许家两名护法长老先一步现身,拦在夹道口,显然不是来帮陆照川的。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名主峰弟子,阵旗都展开了。
“陆照川,退开。”
“此人由主峰拿。”
陆照川盯着他们:“你们拿得住?”
没人答。
因为这一路的死人就在地上躺着。
主峰若真拿得住,裴照临不会已经杀到药阁外沿。
就在气机将绷断的一刻,另一道白影落了下来。
许观河。
他落在夹道侧石上,袖口被夜风掀起,脸色比平时更白,却没有站到陆照川这一边,也没去给主峰开路。
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,再看向那层只拦陆照川不拦裴照临的阵光,声音低得发冷:“你们在追谁?”
许家长老沉声:“观河,此事与你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
许观河盯着那具被一掌拍碎胸骨的黑衣执事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他若真是你们要杀的人,这条线不会朝里开。”
“你们是在拿他,还是在送他走?”
这句话一落,几人肩线都僵了一瞬。
许观河没有再问第二遍。
他掌心白光一闪,竟一掌拍向那层主峰光网。那不是帮陆照川,是在逼他们当场表态。白色命火撞上阵光,整个夹道都晃了一下,光网上浮出的主峰印记被硬生生照了出来。
印记一现,连跟来的主峰弟子都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已经不是失手布阵。
是有人真在放路。
陆照川借这一下,残碑碑纹自掌心压出,顺着许观河打裂的缝硬切进去。咔的一声,光网终于裂开。
他从裂缝中穿过时,只说了一句:“这次算你没瞎。”
许观河没有接话。
只是站在原地,没再替主峰补那道口子。
关系就此再裂一层。
前头药味更重了。
夹道尽头有一道废门,门上挂着药阁旧牌,字早被风雨磨花。裴照临的血一路滴进门里,断断续续,在青石上拖成细线。
门内传来翻找声,急,乱,还有木匣被撞开的脆响。
陆照川一步踏进去,迎面就是一片黑灰。
药阁旧道里的转药架被掀翻了,几只封存多年的青陶药罐碎在地上,刺鼻药味呛得人肺里发麻。最里侧半掩着一道暗门,门槛边倒着个老药师,眉心一点血洞,手边还压着一本湿旧册子。
册页散开,能看见几个残字。
供契。
移名。
许。
裴照临已经从暗门里拖出了第二个油布包,正要并到怀中。听见脚步,他终于回头。
两人隔着满地碎罐与药灰,对了一眼。
裴照临眼里的东西,已经不是先前堂上那种阴沉了。
那是被逼到尽头的人,盯着活路时才有的狠。
“你追得真快。”他嗓子哑得厉害。
陆照川看着他怀里的秘卷和旧契:“你倒是舍得命。”
“命?”
裴照临笑了一下,笑里全是血气。
“主峰要我死,我自然要带点东西一起走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便震碎了脚边一只赤色药罐。
药粉遇风即燃。
轰的一声,整条旧道火舌暴起,青中带红,直扑梁柱。火里夹着极重的迷药苦香,连视线都被熏得发花。
裴照临借火后撤,整个人没入暗门后的下行石阶。
陆照川硬顶着药火往前冲,肩侧被烧出一片焦痕,伸手去抓时,只来得及从油布包边缘撕下一角旧纸。
纸角入手发黏,沾着血和药汁。
上面只有半行字。
“甲子年,许氏供……”
后面被猛地扯断。
裴照临已经消失在下方黑处。
而那条石阶尽头,正有冷风往上倒灌,带着更深的药味和井下潮气。
药阁旧道通着山腹。
也通着主峰最不该见人的地方。
后头脚步声已近,主峰的人、许家的人、还有被惊动的药阁守夜弟子,全在往这里合围。韩霁未到,宁照月不在,许观河也不可能替他把整条线都挡住。
陆照川攥紧那一角残纸,抬眼看向暗门下方。
黑铜门片烫得几乎要烧进肉里。
裴照临带着黑骨秘卷和旧契总册,已经往药阁旧道深处逃了。
那里面,才是真正的血路。
现在追进去,还来不来得及把人截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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