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执法倒旗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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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能把一整条灭口线钉死的真口供。
坡口后面,几名追上来的内门弟子本能地往后退了退。执法堂的人脸色都不对,站位也散了。
不是谁都愿意陪着一起死。
陆照川盯着杜横:“谁让你改口?”
杜横眼里一阵发灰,像人已经快撑不住了,却还是笑了一下,笑得难看。
“不是改口。”
“是轮到我了。”
“今晚焚卷火一起,我就知道……他们要把知道事的人一锅端了。”
“裴照临是头一个,我们是后头那批柴。”
这句话,比前头那些更狠。
因为它直接把主峰方才那道“临时缉拿”的令踩碎了。
若真是刚定罪,何来一锅端。
只能说明,弃子名单早就写好了。
韩霁终于也赶到坡口,气息有些乱,袖口血色更深。他没直接下场,只把一枚旧印按在石壁上,替这小坪暂时挡住了外头压来的主峰阵势。
代价立刻就来了。
他指节轻颤,像是旧伤又被撕开,连肩线都沉了一分。
薛沉璧的声音从坡上压下来,冷而直:“杜横勾结邪犯,伪造留声,拿下。”
“谁拿?”
陆照川抬头。
他站在血纸和碎砖之间,手里还压着那把剑,声音不高,却把整条折坡都钉住了。
“你们执法堂自己的人,供自己堂里的命案。”
“这也叫伪造?”
没人接。
因为那道留声印还悬着,青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发青。
杜横像是知道自己活不到下一句话了,忽然把那块烧黑录牌朝陆照川扔来。
陆照川接住,指尖顿时一烫。
录牌后面密密刻着人名和日期,许多被火燎过,仍能辨出几行。
接生婆柳氏。
外门婢阿禾。
账房周乾。
每一行后面,都有一个小小的“封”字。
封口的封。
这就是实账。
裴照临那口锅,已经不够装了。
为首长老忽然爆起,竟不再冲杜横,反冲陆照川手里的录牌去。显然他也懂,活口可死,账不能留。
陆照川侧身一让,任那剑锋擦着肋下带出一线热痛,然后一把将录牌抛给宁照月。
“带走。”
宁照月没废话,转身就走,袖中暗符一闪,人已借着她先前错开的半刻封线,掠进西侧林影。
薛沉璧当即喝道:“拦住她!”
三道身影追出。
关系就在这一下彻底变了。
宁照月不再只是暗线递信,她当众从执法堂手里抢走了灭口实账。后路已经被她自己烧了一半。
杜横看着宁照月离开,像是松了口气,身子也跟着垮下去。他胸前那块青铁令牌已经裂了,裂纹里冒出细小黑烟。
陆照川蹲下,问了最后一句:“裴照临手里还有什么?”
杜横喉里全是血沫,眼神开始发散。
“洞府里烧的……不是最要命的。”
“他还有一卷。”
“黑骨封边,藏在外面,不在洞府,不在执法堂。”
“那卷里记的,不是命火数,不是死人名。”
“是上头的签押,是谁点头,谁拿印,谁分走了命……”
他后面那句只说出一个“卷”字,喉间忽然一紧。
不是有人掐他。
是他体内被种下的禁口咒炸了。
血从他七窍里往外涌,带着一股苦腥的药味。
陆照川伸手去按,已经晚了。
杜横死得很快,眼睛却还睁着,像是到死都没把那口气咽顺。
小坪上静得吓人,只剩远处裴照临洞府那边的青黑火还在烧,时不时爆一声脆响。
录牌被带走了,留声印也还残着半截。
薛沉璧站在坡上,脸色终于没法再稳成方才那样。他没有再提“伪造”两个字,只冷冷看着陆照川。
“你这是劫执法重犯。”
陆照川站起身,手上全是血,肋下也在往外渗。
“你们这是杀自己人灭口。”
“今晚这旗,不是我倒的。”
“是你们执法堂自己先翻了。”
风从坡下井道里穿出来,带着潮气,卷过杜横的尸体,也卷过地上那几张沾血的人名纸。
外头已经有人开始低声传。
不是传裴照临有罪。
那事早已认了。
现在传的是,执法堂自己供出了命火与灭口。
主峰想压,都要先掂量掂量。
陆照川抬头,望向青黑火线升起的方向。
裴照临还在逃,还在烧。
可现在他身上的壳,又裂开了一层。
他不再只是那个被推出去的替死鬼。
他手里,真有一卷主峰不敢见光的东西。
黑铜门片又烫了一下。
这一次,比先前更尖,更深,像是有另一道藏得更远的东西,在夜里回了一下响。
不在洞府。
也不在执法堂。
那卷黑骨秘卷,到底被他藏去了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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