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第二次问罪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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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次钟响时,你们说是裴照临私行。”
“出生夜全景出来,你们又想说只多了一个帮手。”
“黑铜门片上的字,许家旧室里的供契盏,许观河胸口承进去的那缕命火,这些东西,你也想都算在裴照临头上?”
骆天常不答,袖中气机已悄然聚起。
陆照川根本不给他插话。
“偷我命格,不是为了养一个许观河。”
“是为了养运,喂碑,开断天门。”
“裴照临只负责伸手。”
“可命从哪来,送到谁手里,谁在许家供契前受香,谁拿断门旧字做账,谁又在今天还想把所有人嘴都封上?”
他一字一顿。
像往钟面上敲钉。
“主脉不止一人。”
“至少三人。”
“一个取命,一个主持,一个收尾。”
这句话落下,台下再不是低低的乱声。
而是真正炸了。
三人。
不是一个执行者,不是两个模糊影子,而是被陆照川当着问罪钟,硬生生钉成了一条线。
他已经不再只是拆案。
是在逼主峰把人交出来。
许观河站在外阶侧边,白衣上血点未干。他听着钟声,胸口那团命火又开始抽,像被谁从里头拽了一把。他手指按在心口,指节发白,却还是死死站住。
骆天常冷冷道:“空口攀咬,借钟行乱。陆照川,你可知这是何罪?”
陆照川道:“你急什么。”
“你要是清白,钟会替你说。”
话音一落,他抬手一拍楼前钟纹。
残碑之力顺着血线与钟纹一并压进去。
第二声钟鸣紧跟着撞了出来。
比第一声更重。
这一次,不止钟楼。
主峰外阶、旧殿废壁、奖库方向尚未散尽的祖师旧纹,全都被这声钟牵得微微发亮。最刺眼的是许观河袖口那一抹白,白衣之下,命火竟隔着胸骨透出一层极淡的赤影,像在公开应钟。
不少弟子看见这一幕,脸都白了。
许观河这一身,果然和旧案咬死在一起。
许家那位长辈当场要上前遮他,却被许观河反手震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嗓音很哑。
却够冷。
这一下,许家也被推到了台前。
陆照川盯着骆天常,继续往下压。
“你们若只想丢一个裴照临出来,就现在回我一句。”
“供契是谁准的。”
“命火是谁送的。”
“断天门的账,记在谁手里。”
三问连下。
主峰那几位长老没有一个开口。
因为谁先开,谁就先沾血。
四周的沉默越来越沉,沉得连执律弟子的剑都开始不稳。有人看向骆天常,有人看向更高处的主峰深殿。谁都明白,今日这口锅,再想用裴照临一个人接完,已经难了。
韩霁站在钟楼侧下,抬手抹去唇边血线,气息明显又乱了一层。
可他还是往前站了半步。
这半步不是护。
是替陆照川把退路切了。
今天钟既已二响,便没有再往回装糊涂的路。
宁照月也从廊影里走出一步。
她没说一句替陆照川的话,只把一枚主峰传令玉简抛到了石阶中央。玉简已碎,里头残存的最后一道气息被她催开,传出一截极短的命令。
“……旧殿存照归裴照临私取,此事到他为止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足够。
这是主峰早准备好的口径。
到他为止。
想止在谁身上,已经写好了。
陆照川看着那枚碎简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薄。
“原来你们连挡刀的人,都先挑好了。”
骆天常面色第一次真正绷紧。
宁照月这一下,不是作证。
是在当众撕主峰的补丁。
四周议论再起,而且再压不回去。有人在说裴照临完了,也有人在说主脉果然要弃车保帅,更有人已经开始低声报出几位主脉长老的名号,猜谁是那道黑金护腕,谁在许家旧室受过供香。
陆照川站在钟前,衣袖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从这一刻起,他已经不是提着碎证据一路撬门的人。
他把刀递到了主峰喉口。
逼他们选。
是认,还是再压。
就在这时,主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沉钟磬。
不是问罪钟。
更像某座久不开的内殿,被人从里面推开了门。
石阶尽头,数道身影缓缓现出。
为首之人没有走得太快,衣袍垂地,袖口压得极稳。隔着远处晃动的灯火,只能先看见他腕上那截黑金旧护腕。
正与出生夜存照里的那一道影子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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