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第二台折阵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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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座台还没踏上去,石面已经在响。
不是剑鸣。
是细碎的金石摩擦声,从台底往上顶,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裂缝慢慢咬合。四角阵钉埋得深,只露出半寸乌黑钉帽,边缘浮着一层暗青色钟纹,日光照上去,泛冷。
台下的喧声压低了些。
懂阵的人都看出来了。
这不是寻常斗台。
这是给陆照川留的第二口坟。
对面那人已经在台中央站定,身形削瘦,袖口很宽,十指指腹都裹着一层薄银丝。内门第七,钟既明。此人名声不如顾寒锋硬,却比顾寒锋更难缠。
因为他不靠一口气杀人。
他靠人自己死在阵里。
钟既明看着陆照川肩头渗出的血,语气很平。
“你要是还想留命,别上来。”
陆照川踩上台阶。
脚底刚落下,四角阵钉同时一震。
嗡。
低沉钟鸣从石台里荡开,空气像被什么压了一层,连呼吸都微微发滞。陆照川胸口旧伤当即被牵了一下,喉间泛起淡淡铁锈味。
他没停。
一步跨上台面。
阵,合了。
石缝之间亮起一根根极细的灰线,互相勾连,转眼把整座台面织成一张网。那网不显眼,却很阴,像潮夜里攀上脚踝的水草。
高处观台上,韩霁手指压在扶栏边,木栏被他压得微微发响。
“锁气阵。”
齐守藏听得心里一沉。
锁气,困身,磨命。
陆照川现在最缺的,就是一口完整气机。
骆天常站在另一侧,没有开口,只看着台上那片渐渐闭拢的阵光。主峰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漂漂亮亮的胜。
要的是陆照川死得合规。
钟既明抬手,十指间的银丝齐齐绷直。
下一瞬,台上灰线猛地提起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,直扎陆照川周身窍穴。
陆照川横移半步,避开胸前两道,左臂却还是被一线擦中。
嗤。
衣袖裂开一条细口,血没立刻冒出来,皮肉先是一麻,随后才有针刺般的疼往里钻。
这线不是切肉。
是锁命。
钟既明不追,只站在原地拨指。
一线过后,第二重阵纹已经从脚下翻起。石台上暗青钟纹层层叠叠,像一圈圈涟漪,却比水硬得多。每荡开一圈,陆照川体内灵力运转就慢上一分。
这座台,要把他困成一块死肉。
台下有人低声道:“钟师兄连钟纹都借进来了。”
“他带伤上阵,拖不过二十息。”
“这一台不用见血,照样能把人磨死。”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重新稳下来的笃定。
顾寒锋死得太硬,许多人心里那口气被打散了。
他们现在急需一个更像样的东西,把那口气压回去。
阵修,正好。
陆照川站在阵中,没有急着冲。
他眼底那点冷意沉得更深。
识海之内,残碑轻轻发寒。
碑面上那几道旧裂里,有极细的灰白气息往外渗。不是给他添力,是把台上这座阵的路数一点点照出来。四角阵钉、钟纹回荡、锁气灰线,彼此咬得很紧。
很整。
整得像顾寒锋那条剑路换了一张皮。
钟既明也在看他。
他不怕陆照川快,怕的是陆照川看懂。所以他的手一直没停,十指轮转,银丝牵着阵纹不断变位,不给人盯死一口阵眼的机会。
可阵一旦要动,就一定有人在后面牵。
陆照川忽然往左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很怪。
不去冲钟既明,反而自己撞向一片最密的灰线。
钟既明眸光一凝,五指猛收。
灰线立刻合拢,像一把倒扣的笼。
陆照川肩侧又多了三道血口,脚下也被一道细线缠住,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要被生生钉在台上。
台下骚动了一下。
“他走错了?”
“不对,他在试线。”
钟既明也在这一瞬察觉到了。
陆照川不是乱撞。
他是在拿自己的血和伤,试这座阵到底先吃哪一口气机。
陆照川低头,看了一眼缠住脚踝的灰线。
灰线在跳。
不是自己跳,是顺着某个更深的节拍在震。那节拍很淡,藏在钟纹回响
找到了。
钟既明真正压阵的,不是四角阵钉。
是他本人藏在阵中的那一缕命气。
阵修阵修,说到底,阵不是白长的。你要它活,它就得喝你的气。
陆照川抬眼,看向钟既明右手小指。
那里银丝最细,也最绷。
钟既明心头微沉,手腕一转,整座阵立刻再变,石台中央一圈钟纹猛地翻起,直压陆照川头顶。那压意来得极实,连日光都像被压暗了半分。
陆照川没抬手硬挡。
他忽然闭了闭眼。
下一刻,眉心那道沉在识海里的钟意轻轻一震。
嗡——
不是台上的钟纹响。
是陆照川体内那口钟,借残碑映出来的一点旧纹,在这一瞬先响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正卡进台上钟纹回荡的空隙里。
像一根钉子,钉进齿轮间。
整座阵,顿了一拍。
就是这一拍,陆照川右手五指骤然探出,竟直接抓住了脚踝那根灰线。细线入手冰冷,像拽住了一条活蛇。
钟既明脸色微紧,十指急拉,要把线抽回。
陆照川却比他更快。
牵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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