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三台连战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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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觉得这次,他该死了。
“宋沉是轻敌。”
“赵横是被韩霁抢了半炷香,断了势。”
“现在三台一起开,怎么打?”
“他若还能活过第一台,我把这只手剁了。”
议论声又密又脏,像虫潮沿着石缝爬。
没人再遮掩盼他死这件事。
因为连主脉都不遮了。
陆照川站在那片声音里,像站在雨里。
他不回头,也不听谁叫。
只是慢慢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。
先前握得太狠,虎口裂口被新符一浸,麻里带刺。指骨一屈一伸,能听见筋膜里细细的摩擦声。
他在算。
算三台,算自己的伤,算哪一口气能留,哪一口气必须现在就砸出去。
骆天常抬手,三枚玉牌从执事盘中升起,悬到半空。
台下所有声音一下压低。
第一枚玉牌先翻。
牌面闪出两个字:碎锋。
不是台名。
是人号。
接着,名字浮上来。
“内门第九,顾寒锋。”
场下当即起了一阵更实在的骚动。
顾寒锋。
内门里真正靠剑吃饭的人之一。
不算许观河那种压着一代人的怪物,也不算前几位久不露面的老牌正列,可在栖霞宗这一辈里,他的剑路向来够硬,够直,也够快。听说三年前那场山外剿杀,他一人斩了七名同境散修,回来时剑鞘里的血干得拔都拔不出。
让这样的人做第一台,意思已经明了。
不是试。
是先给陆照川上最锋的一口刀。
第二枚玉牌翻起。
“内门第十一,沈鸣阵。”
齐守藏眸子微动。
果然有阵修。
第三枚玉牌最后亮开。
“内门第七,周既白。”
这名字一出,连观台上的老弟子都安静了几分。
周既白少在人前出手,可名次一直压在前面,手段阴,路数杂,最适合捡一个快被磨空的人收尾。
三个人。
一剑,一阵,一口黑井似的收官刀。
排得很齐。
齐得像早就写好。
石阿七喉咙发干,低声道:“他们是真想一口气把人埋了。”
齐守藏道:“不止。”
“还要埋得干净。”
许观河站在高处,看着那三枚玉牌,袖中手指很轻地蜷了一下。动作不大,只有他自己知道,掌心白布又被渗出来的血润开了一层。
顾寒锋、沈鸣阵、周既白。
主峰挑得很准。
准得让人一眼就看出,不是临场抽签,是存心摆杀局。
他把视线从玉牌上移开,再一次落到陆照川脸上。
那人没抬头看他。
也没看骆天常。
像整座试场里,能进他眼的只有那三座台。
骆天常这时开口:“三台既定,按例第一台先上。”
“陆照川,你若现在退,先前两胜尽废,外门名额即刻收回,韩长老压令之责,一并另算。”
这是把刀顺手又架回韩霁脖子上。
韩霁眼皮都没抬。
陆照川却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薄。
“你们怕我退?”
骆天常看着他,没答。
陆照川把缠在腕上的最后一截布条扯紧,打了个死扣。
“那我不退。”
一句落下,台下嘈声像被火舔了一下,轰地炸开。
有人冷笑,有人叫好,更多人把眼神压得更亮。
不是敬。
是终于等到猎物自己往套里走的兴奋。
第一台的石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一道很窄,也很冷的剑鸣先从里面透出来。
像有人拿指甲,从冰面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下一瞬,顾寒锋走上台。
他穿深青短襟,背后只负一剑,剑鞘乌黑,没有纹。人也不高,肩线却平得像削出来的。站定之后,他没看观台,没看骆天常,只把右手按在剑柄上,朝陆照川点了点下巴。
“上来。”
“我赶时间。”
日光照在剑鞘边缘,泛出一线冷白。
陆照川迈步。
第一脚落上石阶时,肩侧伤口被牵得猛地一紧,封伤符底下像有火星炸开。
第二脚落下,残碑又在识海里震了一下。
比先前更沉。
像在提醒,也像在索债。
台下的喧声越来越远,只剩脚下石阶的硬、掌心旧血的黏、还有顾寒锋那柄未出鞘的剑,正一点点把整座第一台的空气压窄。
许观河站在高处,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动。
韩霁袖中指节收紧,终究没再出手。
骆天常看着陆照川一步步上台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全场目光都压了过去。
第一座强台,开了。
而顾寒锋的拇指,也在这一刻,把剑格顶开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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