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假匣真锁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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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是拼出来的假卷。
一旦被人当场开出,主峰只要抢先一步,说这就是全部,很多线就会被硬生生钉成死证,再也追不深。
陆照川扫了一眼,没有停。
“第三重了。”
“这才是对方真正要护的东西。”
他抬手探进已经敞开的夹层,五指顺着木壁一寸寸摸过去。木纹粗粝,旧灰沾在伤口上,火辣辣地疼。摸到最深处时,他指尖忽然碰到了一道极细的凹槽。
不像木。
像石。
“柜后不是木腔。”他道,“是嵌进墙里的假柜。”
葛松年袖中铜钥印再起,沿着那道凹槽缓缓划过。铜光与石面一碰,偏列尽头忽然传出闷沉一声,像有人在墙里敲了一记空鼓。
下一刻,整格柜壁向内缩了半寸。
一股多年未散的旧冷气从缝里涌出来,带着陈蜡、纸灰和一点玉石受潮后的涩味。
这味道一出来,陆照川胸前命契玉骤然发亮。
真东西在里头。
而且离得很近。
裴系旧役终于撑不住了,疯了一样往前扑,喉咙里呜咽乱响。陆照川连头都没回,反手一掌拍在他天灵侧面,把人拍得横飞出去,重重撞在廊柱上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“押着。”
“他再动,废另一只手。”
录官这回没有再迟疑,咬牙上前,用锁链把人死死缠住。
站位已经变了。
从陆照川一进库时,录官等着记他犯规,到现在亲手压住裴系旧役,这一步已经不是中立。
葛松年看得清楚,却没点破,只盯着那道石缝:“开了之后,若东西还能被别的旧序牵走,奖库就真成笑话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先开。”
铜钥印压上去。
石壁慢慢移开。
里面没有什么满柜珍藏,只有一方狭长石槽。石槽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只灰白色的外盒,盒长一尺,通体无纹,像普通旧石匣,却在四角嵌了极细的赤金线。那些金线不是装饰,是活的,像血丝一样,在青火下微微游动。
命契玉瞬间滚烫。
陆照川的掌心也跟着发热,体内道基一沉,识海残碑轰然震了一下,像是隔空撞上了什么同源之物。
第二半命契的外盒。
终于到了眼前。
录官看得头皮发麻,声音都低了:“这……这不像奖库旧赏制式。”
葛松年只说了一句:“因为它本来就不是赏。”
陆照川伸手去取。
手才碰到盒面,赤金线猛地一亮。
一股极冷的反冲顺着指骨直打进经脉,像冰针扎进血里。陆照川手背青筋立起,却没收手,反而五指一扣,硬要把外盒从石槽里提出来。
外盒纹丝不动。
不止不动,石槽四周还浮起一圈旧字。
不是守库录,也不是奖库验赏文。
是大比取赏序。
葛松年看清那一圈字,瞳孔微缩,脱口而出:“祖师旧赏次序。”
录官连忙贴近去看,越看越僵。
石槽边沿刻着一行极浅的小字:非魁首不得启外匣,非正录不得出偏库。
这不是锁物。
这是锁资格。
陆照川手上再加一分力,残碑借势压下,石槽里顿时迸出细碎的金星,外盒四角赤线疯狂游走,却依旧没有半点松动。
反倒是他掌心皮肉被那股冷意逼得裂开,血珠一点点沁出来,落在盒面上,竟被无声吞了进去。
命契玉也在发烫。
像是认得。
却认不得开法。
葛松年低声道:“不是打不开。”
“是现在的你,不能开。”
这句话一落,偏列里安静得只剩灯焰噼啪声。
陆照川慢慢收回手,掌心已经血肉模糊,伤口里还夹着一丝赤金余光,烧得发疼。
他看着那只灰白外盒,眼底没有半点失望,只有更实的冷意。
做局的人把三重假匣埋在前面,不止是为了回收旧案痕迹。
也是为了拖时间。
因为真外盒就算找到,寻常人也取不走。
能开它的人,必须先拿到祖师旧赏认可的正录资格。
而今夜奖库夜开,只是验库,不是正取。
录官嘴唇发干:“那岂不是说……”
葛松年接了下去:“要以大比头名的名义,正式开取。”
他说完这句,看向陆照川,神色第一次真正复杂起来。
事情到这里,已经不是库务旧案。
是祖师旧制亲手把这条路钉死了。
想拿外盒,陆照川就得继续往前杀。
不是一场两场。
是顶着主峰全力压杀,拿下头名。
陆照川却没看他。
他盯着外盒吞下去的那一点血,忽然注意到盒面最中央,浮出了一道极淡的裂纹影子。
那不是被他震出来的。
像是早就存在,只是在他的血落上去后,被短暂照出来。
裂纹很细,像一只闭上的眼。
而那道“眼”里,隐隐嵌着半枚不该属于石匣的旧玉扣。
不是锁孔。
更像另一半命契留下的认主口。
可它为什么还要再锁一层?
外盒已经认得他的血,却依旧不开。
石槽边上的旧字在青火里一寸寸暗下去,最后只剩那句“非魁首不得启外匣”还留着淡光,像刀一样刻在那里。
库外忽然又响起一声金铃。
这一次比前头更急。
宁照月在外面示警。
有人已经知道,里面找到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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