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新台试锋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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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命台边缘那几道阵纹被临时移开,旧台不再用,旁边一座青黑石台被符火点亮。
这就是新台。
台面更窄,阵纹更硬,专门给筑基弟子试锋。青石里掺了寒铁,火光一照,石面泛着一层冷乌色,像没擦净的旧血。
顾行舟先上台。
他换了只手握刀,右臂垂在身侧,袖口里仍在往下滴血。
台下有人低声道:“顾师兄是内门候补第三,碎山刃练了两年,护体印也成了。”
“陆照川刚筑基,气海不稳,真上这种台,不是找死?”
“主峰这不是试锋,是补刀。”
外门那边却没安静。
有人把拳头攥得发白,有人直接往前挤了两步,像是想看清陆照川究竟站不站得稳。前面几场血拼打下来,他在外门里积的已不只是名声。
是火。
压太久的火。
陆照川走上石台时,脚下阵纹亮了一圈。
寒意从靴底直往上窜,像要探他丹田。他体内新成的道基微微一沉,把那股探势直接压了回去。
台边执律喝令落下。
“新台试锋,点到生死自负。”
“起。”
最后一个字刚落,顾行舟就动了。
他没有再试。
一出手便是全力。
重刃斜挑,刀身上三道灰白印纹同时亮起,灵力灌进去时,刃口边沿竟发出细密的裂石声。那不是虚声,是刀势太重,把空气硬挤出了碎响。
顾行舟脚下连踏三步,台面每一步都被踩出浅坑。
第三步落下,他整个人已撞到陆照川面前,刀势由挑转砸,正是他压箱底的碎山一式。
很多人下意识屏住了气。
这招若砸实,别说刚筑基的人,寻常老筑基都得裂骨。
陆照川直到刀影压到眼前,才动。
他没有拔兵器。
也没有退。
他只把右手抬起,掌心里一缕暗铜色灵光贴着骨节流过去,下一瞬,掌落。
是从旧钟楼里带出来的那股重意。
也是他新基第一回真正落在台上。
这一掌落得很正。
正压在顾行舟刀势最盛的那一点上。
没有花哨变化。
没有缠斗试探。
就是硬生生压。
轰的一声,青石台面整个一震。
顾行舟刀上的三道印纹当场碎了两道,余下一道只撑了半息,便在众目睽睽下裂开。那柄重刃先弯,后折,裂口从中段一路崩到刀尖,碎铁飞溅,打在台边阵纹上叮当作响。
顾行舟膝骨传出一声闷裂。
人被那一掌连刀一起压得跪了下去。
双膝砸石,血当场漫开。
台上台下,一时只剩碎刃落地的声音。
陆照川站在他面前,掌还按在他肩上。
顾行舟想抬头,肩骨却像被整座石台压住,半寸都起不来。他喉头一甜,血直接呛了出来,落在自己断刀上。
陆照川看着他,眼神平得没有波澜。
“候补?”
“就这点锋芒。”
他收手。
顾行舟整个人向前一栽,额头撞在台面,声音发闷。
台下这才炸开。
外门那边先起了声,不是整齐的喝彩,是压太久后忽然冲出来的乱响。有人一拳砸在栏木上,木屑飞起;有人高喊陆照川的名字,喊到后面嗓子都劈了。连原本缩着不敢站前的人,也往前挤。
内门候补那边则静了很多。
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谁都没先开口。顾行舟不是最强,可也绝不是能被人一招按跪的货色。
更何况,动手的是一个刚从外门血签里爬上来的新人。
这一下,打碎的不只是顾行舟的刀。
还有主峰先前一直压着的那层脸面。
台边执律执事脸色绷得很紧,抬手就要宣判。可还没等他开口,主峰高处忽然亮起一点赤符火。
那符火升得极快,拖着长尾,直往上去。
不是传讯给台下。
是传去更高处。
石阿七看见那道符火,笑意一下收了。
“他们急了。”
宁照月也抬头看了一眼,指节在剑柄上缓缓收紧。
她知道,陆照川这一战打得太狠,也太快。
快到主峰来不及在台上做手脚,只能先往上递话。
陆照川站在新台中央,脚下青石还有顾行舟膝下压出来的血。他顺着那道升起的符火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可高处那片夜色,显然已经开始动了。
主峰会不会就此收手,没人信。
真正的问题只剩一个。
这一道符火升上去后,压下来的,会是新的规矩,还是更狠的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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