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第一重台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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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川一步迎上去,不退反进,掌、肘、肩连续三撞,次次都不碰拳锋最盛处,只切赵承岳每一式之间那口最短的空气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声音越来越碎,像有人拿小锤不断敲裂一只完整的瓷盏。
赵承岳第三次换拳时,右脚碾地的节奏被生生打断,拳势终于滞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,台下几名内门弟子脸色都变了。
他们也看懂了。
陆照川在拆拳路。
不是靠更大的力压过去。
是在一寸一寸,把赵承岳那套练了多年的整劲次序拆掉。
“再来。”陆照川道。
赵承岳额角见汗,胸口起伏更粗,闻言怒意反倒被逼出来,低吼一声,双臂齐振,护带上的符线一并亮起暗黄光泽。那光不盛,却把两臂筋骨强行锁成一体,拳势立刻重了三分。
他整个人一步踏下,断命台都跟着轻晃。
这是要硬压。
要用更重的整劲,把所有技巧都砸碎。
陆照川站着没退。
下一刻,赵承岳重拳轰至,拳风刮得人脸生疼。陆照川抬手,手臂被撞得猛地一沉,袖口当场炸开,血从虎口震出,顺着掌缘滴到台面。
代价摆在眼前。
台下外门一片低呼。
赵承岳眼里杀意一闪,第二拳接上,正要顺势把陆照川彻底压垮——
陆照川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冷得像刀锋擦过石面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左脚前踩半寸,正踩在赵承岳外脚刚落未稳的那一点上,肩不退,反而往里一顶,整个人像钉子一样楔进对方怀中。赵承岳重拳有势无距,一下打空了半截。
紧接着,陆照川右手并掌为刀,沿着赵承岳肘外、肩前、锁骨下三处连切三记。
第一记断转肩。
第二记断沉胯。
第三记,直点胸口膻中偏左那处换气节点。
咔。
不是骨断。
是整套拳路被硬生生截断时,筋肉错位发出的闷响。
赵承岳闷哼一声,双臂同时一散,那股刚刚强行叠起来的重势竟在胸前炸了,反噬回自己身上,震得他脚下踉跄,呼吸当场乱掉。
陆照川没有停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空。
一步,近身。
一肘,撞胸。
再一掌,自下而上,狠狠托在赵承岳下颌。
砰!
赵承岳整个人被打得向后拔起,嘴里喷出一口血,血点在半空散开,打在青白阵光上,格外刺眼。他高大的身子重重砸在台边,护带寸寸绷裂,黄光熄灭。
人没立刻倒。
可他刚撑起半身,陆照川已走到面前,一脚踩住他右腕。
脚下发力不重,却把那只手死死钉在石面。
赵承岳想起拳,肩头才一动,陆照川便俯身,五指扣住他另一边肩井,声音很低。
“你这套拳,起手不错。”
“可惜,太整了。”
话落,指间一错。
赵承岳肩上那口刚聚起来的劲,被直接捏散。
他喉间一甜,又是一口血吐在台上,再也起不来。
断命台边,执律玉牌亮了一下。
胜负已分。
一片安静里,只有血沿石缝慢慢淌开的声音。
外门先是发怔,随即轰地炸开。
“赢了!”
“赵承岳的拳路被拆了!”
“那可是内门候补!”
石阿七一掌拍在栏石上,拍得自己手心发麻,嗓子都哑了:“什么狗屁内门,照样拆!”
高阶上几名长老站姿都僵了一寸。
这不是单纯输一场。
赵承岳最值钱的东西,就是那套打磨完整的拳架。主峰把他排上来,是要用正规内门的硬底子压断陆照川的气。
结果台上那人,硬是当着众人的面,把这套完整拳路拆成了碎片。
这一下,打的不只是赵承岳。
也是主峰那套“内门正统”的脸。
许观河远远看着,没有出声。
可他袖中的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他看得很清楚。
陆照川如今最可怕的地方,不只是敢拼命,也不是借碑那点邪门。
是他开始能看懂别人的“整”。
看懂之后,再拆。
台上,陆照川慢慢松开脚。
赵承岳手腕下的石面,已经被压出一圈细裂。陆照川掌心也在滴血,虎口裂得更深,右臂微微发颤,骨头里像还留着方才硬接重拳时的钝震。
他受了伤。
而且不轻。
只是站得太稳,旁人一眼难看清。
灰须执事脸色发沉,刚要开口,签壁上第二道血名忽然大亮。
齐嵩。
两个字像刚从深石里捞出来,边缘都带着阴红。
台下躁声还未落,另一侧人群已经主动分开一条道。
齐嵩没有等人催。
他自己走了出来。
此人身量不如赵承岳高,却更瘦,衣袍下摆很干净,连靴面都没沾多少灰。他抬眼看了看台上的血,又看了看赵承岳被人扶下去的样子,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像刀锋提了一寸。
“拆拳路?”
他站在台下,声音不高。
“那你试试,能不能拆得开我的。”
话音落下,断命台边的阵纹第二次亮起。
这一次,光比刚才更冷。
像整座台都被薄霜盖了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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