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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命线拖曳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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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轮的钟声落下时,试场上先起的不是人声,是铁链拖地的轻响。

四座擂台同时开阵,青白光纹沿着台沿往上爬,像一层发冷的霜。风从高处压下来,卷着药炉灰和石缝里的潮腥气,在人群间来回刮。

许观河果然被调到了前面。

第一台。

白衣立在黑石上,太显眼,像一笔冷墨里压着一线雪色。

陆照川在第四台。

隔得不远。

却正好隔着整片试场的眼。

主峰做得很细。既不让两人立刻撞上,也不肯真把他们放远。所有人都能同时看见两台,所有人都能拿两边的动静对照着看。

石阿七站在台下,牙咬得很紧:“他们是故意的。”

“嗯。”陆照川应了一声。

他今日的对手是内门一个使双钩的青年,名叫卫厉。人瘦,眼窄,肩背微躬,像一头蹲在阴处等肉的狼。两柄钩刃都用黑布裹着,只露出尖端一点幽青,隔着几丈都能闻到很淡的金石苦味。

淬过毒。

不是要命的烈毒,是拖气血、绞经络的阴手。

卫厉没看第一台。

他只是盯着陆照川,笑意很薄:“你今日怕是顾不过来。”

陆照川抬眼:“你先顾你自己。”

另一边,许观河那一台也已起手。

他的对手是个老资格内门弟子,修的是快剑。长剑一出,台上就铺开一层碎银似的光,剑锋擦着阵光,发出细密的鸣声。许观河出手很稳,袖中灵意一转,白气贴着剑脊流过,起势干净,像水过寒石。

台下不少人都在看他。

也有人在偷看陆照川。

他们都想知道,许观河主动改了签序之后,今日到底会出什么事。

试律执事扬手。

“起。”

两座台几乎同时动了。

卫厉脚下一错,人不正进,反从侧面兜过来,两柄短钩一上一下,一柄勾喉,一柄切肋。动作很刁,专挑人的发力死角。钩刃划开阵中气流,带出两道很细的黑线。

陆照川半步不退,抬手便压。

钩与掌一碰,先炸开的是一串刺耳的金鸣。火星极亮,溅在黑石台面,转眼又灭,只留下几粒焦黑痕。

卫厉腕力不弱,一勾落空,另一钩已贴着陆照川肋下掠过。

撕啦一声。

衣料裂开。

台下呼吸齐齐一滞。

石阿七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,却见那一钩只划破外袍,没真正咬进肉里。陆照川侧身那一下极准,像是早就算好了钩路,任你来,偏只给你一道布口。

卫厉目光一阴,身形再转,双钩连成一片乌光,竟不急着杀,只想缠。

他缠得越紧,陆照川心里反而越静。

这不是主峰今日真正的刀。

他们要看的,也不是卫厉能不能赢。

他们在等他露东西。

等他在所有人都盯着另一台的时候,露出不该见光的那一下。

第一台上,许观河已经把人压到了台角。

他剑势比昨日更快,像是有意要把一切杂声斩干净。可陆照川看得见,许观河腕上那截细银符箍今日勒得更紧,银面泛着冷硬的光,每一次发力,符箍内沿都会亮一下。

那不是装饰。

那是在压什么。

残碑在掌心很轻地震了一下。

像旧钟里一缕将断未断的余响。

陆照川眼神沉下去。

他和许观河之间那条东西,本就没断。只是先前都藏在暗处,一藏在血里,一藏在碑纹里。如今离得近,许观河自己又催得这么急,那条线比往常更清楚。

看不见。

却在。

像一根钉进骨头深处的丝,风一过,都会微微发颤。

卫厉趁他一瞬分神,双钩忽地交错,勾尖一碰,钩柄里竟弹出两道细索,蛇一样缠向陆照川小臂。

他嘴角一提。

“看别人,还敢——”

话没说完。

陆照川已经抓住了他的左钩。

不是抓刃,是抓那一截最不好下手的钩背。五指扣上去,硬得像铁箍。卫厉只觉手臂一沉,整个人都被那股怪力带歪半步,脚底在台面擦出一长串火点。

也就在这一刻,陆照川没看他。

他看的是另一台的许观河。

残碑纹路沿着掌骨无声铺开,一点灰意从指节深处渗出来,冷得发木。那不是寻常灵力,是碑里的旧意,是借来必有账的东西。

陆照川没有全放。

只放一线。

极细的一线。

他掌心一收,那条无形命线便被他从暗处硬生生拽了一下。

不重。

却准。

第一台上,许观河本来已经一剑封住对手去路,剑尖将落未落,忽然之间,白衣青年肩背一僵。

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口里猛地往后扯了一把。

那一瞬极短。

短到多数人只看见他剑光抖了一丝。

可台上的内门快剑手不是木头,眼里厉色一闪,反手便是一记回挑,剑锋擦着许观河袖边掠过,直接割开半片衣角。

嘶。

白布裂口在半空一翻,落到台上。

人群一下炸开。

“许观河失手了?”

“他刚才明明压住了!”

“不是失手,像是气机断了一拍。”

高阶上一名主峰执事已经站直了身子。

另一边,陆照川掌中的灰纹猛地一烫,像烧红的针扎进血里。代价来得很快,掌心皮肉下像有细砂在磨,连着腕骨都发涩。他面上却没动,只借着那一下前压,抓着卫厉的钩身往下一带。

咔。

卫厉左腕立刻折出一声脆响。

他脸上一白,另一柄钩子本能下压,想救手。

陆照川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
他膝前一顶,撞在卫厉小腹,随即松手、侧身、肘击,三下连成一线。最后一下正中胸口。

砰。

卫厉整个人横着飞出去,后背砸在台边阵壁上,震得青光乱颤。他喉头一甜,嘴里喷出半口血,血点落在黑石上,颜色暗得发乌。

可此刻看他的人反而不多。

更多目光还钉在第一台。

许观河已经稳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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