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证口松动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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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观河站在侧列,一直没有开口,可他腕口缠布下那点新透出来的血色却比任何表情都更惹眼。白布被血慢慢浸出一小片暗红,像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他身上那层体面又轻轻掀起了一角。
陆照川盯着沈伯舟,继续压。
“主脉谁人?”
“说名字。”
这一句落下,沈伯舟像突然被什么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喉咙。
他嘴巴明明张开了,声音却没先出来,先是一口带黑沫的血从齿缝里挤出来。问心石下那层黑纹这回不再只是爬,而是顺着石面猛翻,像要沿着他双腿一圈圈绞紧,把他整个人勒死在这块石头上。
堂里顿时一乱。
韩霁先一步按上剑鞘。
宁照月也从侧列往前半步,眸光冷得发紧。
葛松年沉声喝道:
“稳神!”
“祖师堂中,无人能借旧约灭口!”
可沈伯舟根本稳不住。
他那副样子,与其说是胆小,不如说像体内某一层更深的东西被这句“谁人”狠狠干醒了。仿佛那个名字不只写在卷上,也被人直接钉进了他的骨头和命门里,只要敢往外吐半个字,便会先把他自己活活撕开。
就在这时,骆天常终于开了口。
“裴照临收命之事,既已有证,先押。”
“至于主脉之说,证人受创过重,神智不稳,不足尽信。”
他的声音仍旧平,平得像井水。
可越平,越让人听出那股想把局往回按的冷。
堂外立刻有人压不住骂了出来。
“又是神智不稳!”
“一说药阁就能信,一碰主脉就说不稳?”
“问心石都亮成这样了,还要怎么稳!”
陆照川却没有去看堂外。
他只盯着骆天常。
“不足尽信?”
“他每说到主脉,你都是第一个想把话收回去的人。”
骆天常眸光终于沉了半寸。
“外门弟子,少拿揣测代替证据。”
“那骆长老不如解释解释。”
陆照川声音很冷。
“为何他刚要吐名字,石下黑纹翻得最快,你开口也开得最快?”
这句话不高,却一下把满堂人的视线全拖到了骆天常身上。
裴照临是脏手。
可骆天常若连“收口”都收得这样熟,那他到底只是护宗,还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场旧案里?
祖师堂里的气立刻又绷紧一截。
葛松年没有再让争声往外散。
他当场点了四名执事,又点了戒律司两名内门执剑。
“沈伯舟暂押侧院。”
“内外双封。”
“韩霁的人守里,戒律司守外。”
“今夜谁敢近他三丈,按灭证论,先拿再问。”
命令一道道落下,堂外人群反而更静了。
因为谁都知道,葛松年把话说得越满,越说明这一夜不会安静。主峰若真只是心虚,还能装一装;可若真的怕到连名字都不敢让他说出来,那今晚这一层封口,十有八九要见血。
沈伯舟被扶下问心石时,双腿已经软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路过陆照川身侧,忽然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般,极轻地抓了一下陆照川袖口。
“不是他一个……”
声音太低,低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。
陆照川刚要再听,沈伯舟便已被两名执事架走,整个人都塌进了祖师堂阴影里。
可就这四个字,已经够了。
够让陆照川明白,这张嘴还没彻底撬开。
也够让他知道,今夜真正要抢的,已经不只是一个证人,而是那串还没吐尽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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