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轻果台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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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峰拔地而起,台顶地势开阔,四面皆是悬空绝壁,便是轻果台。此地修士奉行一套独特的修行理念:世间所作所为皆有因果,重因即可,不必看重果报。行事只需守住内心一念,结局成败祸福,皆当轻看,不可挂怀。
台中央矗立一方白玉石碑,碑文字迹温润,却透着决绝的意味:但修己因,不问其果。成败得失,皆如云烟。
台顶数十名修士各自静坐。他们立志行善,心怀善念,出手助人,可一旦行事之后,无论结果好坏,都立刻抛之脑后。救人半途,若是局势陡转,无力回天,便转身离去,不做后续补救;兴修水利,堤坝崩塌冲毁良田,也只当是世事变数,内心不起波澜。
在他们眼中,只要起心动念是善,便已经完成修行本分,最终酿成何等后果,都与自身无关。
江夏顺着盘旋石梯登上孤峰。山风猛烈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,白云在脚下翻涌。
守台的老者名唤云朔,须发如雪,一身素白道袍随风飘动,神色淡然悠远。见江夏登台,他微微抬眼。
“外来之人,此台修行,但守本心之因,不困世事之果。俗世之中的得失权衡,不必带上山来。”
江夏目光扫过台间修士。不远处,一名年轻修士刚刚下山施药,救治染病的村民。药材不足,用药剂量失当,反倒让几名体弱孩童病情加重。少年见到这般局面,心中并无半分愧疚,只默念自己起心为善,便拂袖回到台上静坐,任由山下孩童承受病痛。
“何为因,何为果?”江夏开口问道。
云朔抬手抚过白玉碑面:“心念为善,便是善因。只要本心没有恶念,所作所为便无愧于大道。至于世事结局,人力有限,不可强求,过多牵挂果报,反会生出执念,拖累道心。”
“心怀善念,出手救人,却因为思虑不周,方法失当,致使旁人遭受灾祸。仅仅凭着初心良善,便可以全然不必承担后果吗?”江夏问道。
云朔眉头微蹙:“本心无恶,便是无愧。世事变数万千,非一己可以全然掌控。若是事事纠缠结局,便会患得患失,心不得安宁。”
“若是你炼制丹药,一心想要救治世人,却配比错误,丹药成了毒物,服食之人尽数殒命。只凭你当初救人的善念,便可以把一切恶果置之度外?”
“劫数使然。”云朔语气平静,“我初心本善,便不生业咎。”
台顶众修士静静听着对话,不少人神色安然,显然深以为然。唯有方才施药出错的那名少年,指尖微微蜷缩,山下孩童痛苦的模样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,可他依旧强行压下那份不安,告诫自己不可执着果报。
江夏缓步走到白玉石碑之前,山风卷起他的衣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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