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迅风镇·唯快不破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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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静泉坞,沿着山道下行,地势渐渐开阔,官道之上车马疾驰,行人步履匆匆。前方一座集镇横亘眼前,镇中工坊连片,锤声、织机声、吆喝声交织成一片急促的喧响,此地名为迅风镇。
镇上人世代以工坊手艺谋生,长久以来,心中存着一个共识:做事唯快不破,速度便是一切。快本是效率,可经年累月,这份对速度的追求化作执念。他们认定,但凡做事慢了半拍,便是无能,便是浪费光阴。哪怕质量下降、身体透支,也要把速度提上去,慢一步都不行。
镇中主事的是工头老齐,身形精瘦,走路带风,说话语速极快。他引张建平与王秀梅穿行在工坊街巷之间,沿途匠人个个手脚麻利,争分夺秒,没有人愿意停下片刻。
“迅风镇的手艺,靠的就是一个快字。”老齐抬手擦了把汗,语速飞快,“早年镇上工坊凋敝,匠人做事拖沓,一件器物磨磨蹭蹭做半月,客商等不及,都去了别处。先祖痛定思痛,立下规矩,做事要快,出货要急,唯有抢在旁人前头,才能留住生意。靠着这股快劲,迅风镇才慢慢兴旺起来。”
王秀梅望向街边一座铁匠铺。铁匠抡锤如风,火星四溅,可打好的铁具边缘粗糙,明显少了几道打磨的工序。
“追求效率本是好事,可一味求快,不顾质量与身心,便成执念。”王秀梅拿起一件刚打好的铁锄,锄面凹凸不平,“快,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事情,不是为了快而快。若是为了速度牺牲品质,器物用不了几日便坏,反倒辜负了手艺,也辜负了用器之人。”
老齐微微皱眉,说起往事。多年前镇上有一位老匠人,做事精细,却因速度太慢,被客商退了订单,工坊倒闭,一家人艰难度日。这件事在迅风镇传了很久,从此所有人都认定,慢就是失败,快才能立足。
白日,二人在镇上走访,亲眼看见执念带来的困顿。织坊里的织娘,手脚飞快,经纬之间却常常出错,一匹布织完,瑕疵处处,只能降价处理;木匠赶工做桌椅,榫卯咬合不牢,用不了几日便松动散架。
更令人忧心的是匠人自身。为了追求速度,不少人日夜赶工,吃饭草草了事,睡觉也只睡几个时辰。有人手指被织机划伤,简单包扎便继续干活;有人腰疼得直不起身,依旧咬牙撑着。镇上的医馆里,常年挤满因过度劳累而积下伤病的匠人。
迅风镇之中渐渐生出两种声音。一名年轻木匠靠在木料堆旁,低声说道:“快当然重要,可也得有个限度。一件器物,该打磨的工序不能省,该歇息的时候得歇息。一味求快,做出来的东西粗劣,用不了多久便坏,客商下次还会来吗?”
一旁年长的工头立刻摇头反驳:“市场不等人,你慢一步,订单便被旁人抢走。先祖的教训摆在眼前,慢就是死路。质量可以慢慢提,速度绝不能降。”
争论声混着工坊的喧响,在镇中回荡。老齐站在一旁,心中万般纠结。他一辈子追求速度,深知慢的代价,可看着镇上器物质量日渐下滑,匠人一个个积劳成疾,心中疑虑越来越重。
张建平缓步走到镇中心的老槐树下,工坊的喧响在身侧流转,声音沉稳清晰,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:“做事高效,珍惜光阴,本是可贵的品性。可速度同样有边界。讲求效率,不等于不顾质量、透支身体,一味求快。若是执着于唯快不破,把速度当成唯一标准,便是执念越界。”
王秀梅望向街边匆匆往来的匠人,缓缓说道:“渊主一心掠夺,无休止攫取万物;执着于唯快不破,则是把本身当成了目的。快是手段,不是终点。做事的目的,是把事情做好,让用的人安心。若是为了快而牺牲品质,器物粗劣,匠人伤身,最后得不偿失。”
“先祖立下快的规矩,是怕后人拖沓懒惰,错失生计。”张建平看向镇中工坊,“规矩教人珍惜光阴,不怠惰,不是教人无视质量、透支身体。该快的时候快,该细的时候细,张弛有度,才能长久。硬撑着赶工,把小伤拖成大病,把次品流到市面,看似快了,实则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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