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天墟之门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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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穹之上那道裂缝还在缓缓撑开,灰白的天光从裂隙之中倾泻而下,落在苍茫原野。
地面的草木,在这股古老的力量下微微震颤,连周遭的风都染上了一层苍茫的寒意。
古玉在张建平怀中剧烈搏动,黑白两色流光交缠不休。玉内,第一卷收纳的万千人间心绪依旧安稳沉寂,可另外一股源自万古的力量正在苏醒,两股力量相互冲撞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天墟之门已经开启。”张建平抬眼望向那道裂隙,神色凝重,“那里面不是人间的山河大地,是被岁月遗弃的道之残躯。天道千万年运转,生老病死,成住坏空,所有无法消解的憾念,全都堆积在了此处。”
王秀梅立于身侧,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破碎天穹:“凡人的执念,尚且可以以言语点化,可天道的执念,又该如何去渡?我们只是两个行走红尘的凡人,又凭什么去触碰万古的天心?”
“古玉便是凭依。”张建平抬手,掌心覆在古玉之上,“此玉本就不是凡物。它收纳人间心念,是为唤醒本源。红尘百念尽数安放,相当于解开了古玉的第一层封印。如今,封印松动,它才能引我们踏入天墟。”
远方天地间,隐隐传来细碎的回响,不是人声,而是大道流转的余音。
“天道也会有执念?”王秀梅低声自语。
“世间万物,只要有‘念’,便会生执。”张建平道,“凡人执着于得失爱恨,天道执着于轮回秩序。千万载往复循环,看尽生灵生灭,见遍世事缺憾,它亦会生出疲惫,生出不甘,生出难以释怀的憾。”
“凡人的心劫,困的是一己之身。天心之劫,困的是整片乾坤。若是这万古执念无法化解,终有一日,会反噬九州人间。”
话音未落,天穹裂缝之中,缓缓飘出数道破碎的虚影。
它们没有人形,只是一团团流动的光团,裹挟着古老而沉重的情绪。
第一道虚影,带着无尽的疲惫。那是天道执掌轮回千万年,日复一日见证万物消亡,循环往复,永无停歇,生出的倦怠之念。
第二道虚影,藏着深深的遗憾。是大道定下规则,却眼睁睁看着无数生灵蒙受苦难,明明拥有无上力量,却不能肆意干涉世事,由此而生的无力憾念。
第三道虚影,裹挟着冰冷的孤绝。万古以来,天道独掌乾坤,没有同类,无人倾诉,亘古孤寂,这是独属于大道的孤寂执念。
这些念头,没有善恶,没有恩怨,只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天地心绪。可它们力量磅礴,若是任由其扩散,便会侵染世间。
古玉骤然迸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,朝着那些虚影笼罩而去。
可这一次,古玉的力量却没有像在人间那般轻易将心念安抚。
那些天道虚影剧烈震荡,光芒翻涌,硬生生将古玉的白光弹开。
“凡人的渡心之法,对天心执念,收效甚微。”一道苍茫道音再度响起,回荡在天地之间,“你们惯于劝解凡人,教世人与自己和解。可天道没有凡人的七情,它的枷锁,不是言语能够轻易解开。”
张建平眉头紧锁。
在红尘之中,他可以倾听,可以共情,可以点醒人心。可面对这些万古的道之执念,单纯的开导已然行不通。
王秀梅望着那些躁动的虚影:“也就是说,我们不能再沿用渡凡人的旧法。想要渡天心,必须寻到新的路。”
“天墟之内,不止这几缕残念。”张建平望向那道不断扩大的天穹裂口,“九重天墟层层叠叠,每一层,都封存着一类天道执念。我们要进去,一层一层走过,直面万古的道之枷锁。”
古玉黑白光芒交替闪烁,玉身之上,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纹路,那是通往天墟的路径印记。
原野之上,风云翻涌。
身后是烟火安稳的九州人间,那里众生已经懂得安放本心,山河太平。
身前,是破碎荒芜的九重天墟,藏着万古未释的天心劫。
“人间已经托付给众生自己。”张建平握紧古玉,转头看向王秀梅,“前路凶险,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王秀梅轻轻点头,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沉静的坚定:“红尘之路我们已经走完,今日,便一同踏入天墟。”
二人并肩,迎着从天墟裂隙洒落的灰白天光,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大地渐渐消散,周遭的原野景色褪去,周身被一片混沌苍茫的虚无包裹。
天墟之门,已然踏入。
踏入天墟,没有日月星辰,没有山川草木。
四周是灰蒙蒙的混沌雾气,雾气之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道痕,如同断裂的古卷,散落在无边虚空。
这里便是九重天墟的第一层——轮回墟境。
古玉在怀中微微发烫,黑白流光缓缓流淌。
张建平与王秀梅立身虚空,放眼望去,远处的雾霭之中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轮回古台。
古台斑驳残破,台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,那是轮回运转的印记。无数光丝在古台之上往复流转,不断牵引着万千虚影,循环往复,生而复灭,灭而复生。
这便是天道轮回的具象。
千万年以来,轮回一刻不停。生灵降生,老去,死亡,再入轮回,周而复始,永无停歇。
而萦绕在这第一层墟境之中的心念,便是轮回之倦。
天道执掌轮回,千万载看遍生离死别,见证无数生灵的悲欢起落。它日复一日推动循环,没有停歇,没有休憩,久而久之,便生出了无尽的倦怠。
“原来,这便是第一道天心执念。”王秀梅望着那座不停运转的轮回古台,轻声感慨,“凡人会为奔波劳碌感到疲惫,执掌轮回的大道,同样会厌倦无休止的往复。”
张建平目光望向古台,古台之上,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。
那虚影没有五官,身形浩瀚无边,周身缠绕着无数轮回光丝。它便是轮回执念所化的灵体。
“无尽轮转,岁岁不休。”虚影开口,声音苍凉厚重,仿佛穿过万古岁月,“生,死,聚,散。万千生灵来来去去,皆是重复。我守此轮回,千万年,从未有一日可以停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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