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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旧碑残念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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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落雪原,风雪渐渐收敛。北地的酷寒缓缓褪去,地面的积雪消融大半,露出斑驳的冻土与枯黄的荒草。再往北行,便到了古戍关。

此地曾是九州北境的边防要隘,旧时重兵驻守,戍卒世代在此抵御塞外侵扰。岁月流转,烽烟早已熄灭,关隘的城墙残破倾颓,大半城楼塌毁在风霜之中,只余下断壁残垣,伫立在旷野之上。

关下散落着几处零落的屋舍,是守关老卒与他们的后人聚居的小聚落。

刚踏入古戍关地界,张建平怀中的古玉便泛起一层沉郁的微光。

这里没有市井的名利纷扰,没有乡野的孤寂疏离,也没有牧人的漂泊惶惑。萦绕此间的心绪,是尘封的往事,未曾消散的追念。

无数将士的热血、离别、遗憾,埋在断墙之下,历经数十载风雨,依旧未曾散去。

“此地埋葬太多旧事。”张建平抬眼望着斑驳残破的关墙,墙面上还残留着模糊的箭痕与刀印,“当年边关战火不休,多少人辞别故土,奔赴此地。有的归乡,有的永远留在了这片荒原。”

王秀梅抚过一段风化的城砖,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:“烽烟虽熄,可人心的惦念不会跟着战火一同消散。活着的人记挂逝去的亲友,逝去之人,也留着对故土的念想。”

二人寻到关下的聚落落脚。聚落里大多是年老的守关人,还有一些将士遗孀、遗孤。

村中老者姓卫,是当年戍边士卒的后代,如今已是垂暮之年。他领着二人走到关隘内侧,一片荒草覆盖的平地。地面立着一方半埋入土的旧石碑,碑石风化严重,上面的字迹大半已经漫漶模糊,只能零星辨认出几个名字。

“这是旧年的阵亡将士碑。”卫老的声音带着沧桑,“当年边关战事连年,无数士卒在此浴血。战事平息之后,人们立了这块碑,记下牺牲之人的名姓。可岁月风吹雨打,石碑日渐损毁,很多名字已经看不清了。”

昔年戍守边关的将士,有的战死沙场,尸骨埋于荒土;有的侥幸生还,年老之后依旧守在此地,不愿离开这片洒过同伴鲜血的土地。

活着的人,年年对着残碑凭吊。可随着时光流逝,旧人一个个逝去,知道那些故事的人越来越少。后辈只知道这里曾经打过仗,却再也记不清每一个人的生平,记不清他们为何而来,又为谁而死。

不少老人心中藏着一重郁结:他们怕再过数十年,连这块残碑也会彻底湮灭,那些曾经鲜活的人,就会彻底被世间遗忘。

“我们不怕死亡,怕的是死后,再也无人记得。”卫老望着残破石碑,低声叹息,“将士守家国,可家国太平之后,难道就要把他们一同遗忘吗?”

古玉缓缓流转,吸纳着这片土地上绵长的追思。这不是愤恨,也不是悲恸,是怕被岁月抹去的执念。

连日里,二人便留在古戍关。

白日,他们跟着卫老与村中老人,一点点清理碑前的荒草,将残碑周围的泥土刨开,尽量让碑石完整显露出来。张建平仔细辨认那些残存的刻字,把尚能辨识的人名一一记下。

夜里,围坐在篝火旁,听老人们讲述往昔边关旧事。

有人讲起同袍并肩御敌,生死与共;有人说起临行前与家人的诀别;有人说起少年从军,未曾见过故乡的春色,便长眠于北地荒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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