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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歧路初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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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名的书生一怔,喉头微动,良久无言。

初入学时,他也曾见乡中疾苦、官吏懈怠,也曾立志学有所成,便回乡治弊、安抚百姓。可岁月渐久,目睹权贵风光、寒门卑微,初心便被焦躁的前程碾碎。

“想出头有错吗?”他低声反问。

“求前程无错,想立身无错。”张建平语声温和却坚定,“错在你为前路舍弃初心。读书求仕,本是借一身才学,护一方烟火。若尚未入世,便先失本心,纵使他日登高及第,手中权位,又能用来护谁?”

他目光扫过围观一众少年学子:

“你们寒窗十年,熬过孤灯长夜,忍过清贫寂寥,不是为了攀附权贵、争一时输赢。你们今日所学、所悟、所苦,是为来日看见疾苦敢帮扶,看见不公敢直言,看见苍生敢担当。”

“捷径走得越易,人生路越偏。功名可争,本心不可丢。”

一番话语,缓缓落入众人心底。

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,无数迷茫摇摆的少年,纷纷低头沉思。

那名争抢文稿的书生,望着昔日挚友失望的眼眸,想起年少灯下共勉的光景,眼底焦灼褪去,只剩愧疚。良久,他躬身致歉,归还文稿,坦言过错。

一场同窗反目的纷争,悄然化解。

往后数日,二人常驻学宫内外。

他们见过天资卓绝却急于求成、焦虑成疾的学子,告知他们前程缓缓而行,心安方得始终;

见过出身卑微、自卑怯懦,不敢与世家争锋的书生,开导他们学识立身、本心坦荡,出身从不是人格高低的标尺;

见过见惯世态炎凉、心生厌弃、欲弃学归田的少年,点醒他们乱世需热血,盛世需坚守,越是前路纷杂,越有人要守住最初的赤诚。

学宫风气悄然渐变。

攀比猜忌少了,共勉互助多了;浮躁功利淡了,踏实纯粹浓了。依旧有人追逐功名,依旧有人奔赴前程,却不再以本心为代价,不再以道义铺路。

无数摇摆的初心,在温柔点化下,稳稳落回原处。

暮色时分,二人立于学宫高楼之上,俯瞰满城青衫年少。

晚风拂过檐角风铃,清响悠远。

王秀梅轻声道:“原来人间最珍贵的执念,不是贪嗔得失,是人年少之初,一腔不染尘埃的赤诚。世间最大的可惜,是初心犹在,却被自己亲手舍弃。”

张建平望着满城灯火,眼底温润澄澈:

“山河万变,人心万端。有人困于苦厄,有人困于浮华,有人困于孤寂,有人困于歧路。我们遍历九州,所求从不是度化世人无思无欲,而是让每一个人,行至半途,仍记得为何出发。”

古玉静静伏在胸前,收纳一城少年重归澄澈的心念,微光纯净,温润无瑕。

北境风轻,前路依旧漫长。

明日晨光初起,他们将再度启程,继续北上,去往更辽阔的人间,渡更多浮沉人心,守更多未凉初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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