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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中州繁惑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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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西漠戈壁,剑光一路向东。

地貌渐渐由黄沙荒原,转为沃野平川。良田阡陌纵横,村落星罗棋布,越靠近中州腹地,人烟愈发稠密。

远远便能看见连绵巍峨的城池,楼宇层叠,车马络绎不绝,叫卖声、谈笑声交织在一起,一派盛世繁华景象。

可张建平心口的古玉,自踏入中州地界开始,便持续微微震颤。

亿万心念如同汹涌海潮扑面而来。

商贾算计盈亏的执念,士子追逐功名的渴求,豪门争权夺利的野心,普通人攀比得失的烦恼……繁杂心念层层堆叠,笼罩整片中州大地。

晦暗心念的浓度,远超燕州与西漠。

潜藏在街巷泥土、屋瓦缝隙之间的残片微种,如同饥渴的虫群,日夜不停吸食着这片土地滋生的贪嗔得失,源源不断输送力量,汇入上古裂隙混沌深处。

“中州富庶,却也是欲望最盛之地。”王秀梅按住腰间剑柄,目光扫过往来人群,“西漠百姓困于生存之苦,中州世人困于心念之缚。这里的恶念,不是苦难催生,而是浮华滋养。”

张建平轻轻点头,凝神稳住识海,古玉柔光流转,替他缓冲汹涌的心念冲击。

“西漠之人求生存,中州之人求更多。得不到便生不甘,拥有了又怕失去。渊主汲取的便是这份永不停歇的执念。”

二人降落在中州核心大城——洛城。

街道宽阔,商铺鳞次栉比,金银玉器、珍馐绸缎琳琅满目。达官贵人乘车马穿行市井,底层小贩沿街叫卖,人人心中各有盘算。

刚入城不久,前方街市便起纷争。

两家相邻的绸缎铺子,为抢夺客源互相诋毁。掌柜言辞交锋,渐渐演化成争执,双方伙计推搡冲突。猜忌、嫉妒、愤恨升腾而起,化作一缕厚重晦暗心念,瞬间被地下残片微种捕获。

周围路人驻足围观,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,冷眼旁观,心底生出幸灾乐祸。

张建平缓步上前,并未动用力量强行平息冲突。

“客源有限,互相倾轧,两家都会损耗元气。”他声音平静,传入二人耳中,“不如各自专营不同面料,各做各的生意,不必争得你死我活。”

两名掌柜怒火正盛,起初不肯听劝,依旧互相指责。

张建平静静伫立一旁,古玉散出一缕淡淡的安宁意念,无声笼罩二人。

怒火如同沸水上浇入微凉清泉,缓缓降温。二人冷静下来,仔细思索,发现相争确实两败俱伤。一番商谈,最终定下约定,分营货品,不再恶意争夺客源。

冲突平息,那一缕嫉妒愤恨的心念随之消散。二人心中生出一丝释然与体谅,一簇微弱善念星火升起,被古玉轻柔接引收纳。

可仅仅这一点微光,在洛城庞大的心念洪流之中,渺小得如同烛火投入江海。

此地杂念滋生速度太快,一处冲突平息,街巷别处又会生出新的纷争。赌坊之中,输家懊恼悔恨;酒楼之内,宾客攀比炫耀;世家府邸深处,算计与猜忌暗流涌动。

星火刚刚升起,四面八方无数晦暗心念便滚滚而来。

一连数日,张建平与王秀梅奔走洛城街巷。调解商事纠纷,劝止邻里矛盾,探访贫寒坊市,接济底层贫苦百姓。

他们见惯浮华背后的苦楚:富商坐拥万顷良田,却依旧压榨佃户;寒门子弟寒窗苦读,因求功名不得满心失意。

每一次有人放下纷争、生出体恤之心,便会亮起一点星火。可中州亿万人,欲望生生不息,星火积攒的速度,远远跟不上负面心念滋生的速度。

混沌深处,黑茧之内。

渊主静静感知中州源源不断涌入的庞大养料,残片集群之上,暗金色纹路层层交织,几乎布满整片碎片。

只差最后一丝积蓄,便能完成终极圆满。

“繁华最易养欲。”渊主低声自语,眸光幽冷,“你能平息一次争执,却无法根除世人心中的渴求。只要欲望不息,我的力量便永不枯竭。”

他心念微动,中州大地所有残片微种,同时释放一缕极细微的蛊惑之力。

不挑动厮杀,不制造暴乱,只是悄悄放大每个人心底的执念。

洛城,一处寒门士子的居所。书生寒窗苦读多年,科考屡次落第,本就心中怅惘。残片微种悄然放大他心中不甘,怨愤渐生,开始怨恨世道不公,埋怨考官有眼无珠。

城郊佃户,日复一日辛勤劳作,看着地主锦衣玉食,心中不平被放大,愤恨渐渐滋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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