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梦醒识归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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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台之上,温润的灰白玉光缓缓流转。
张建平陷在无边幻梦之中,无数众生的记忆碎片在识海沉浮。
有流离孩童的啼哭,有战乱过后老者的叹息,有市井凡人的欢喜,也有求而不得的怅惘。
过往他强行接纳这些意念,只觉得是沉重的负担,是压垮神魂的洪流。可如今识海裂痕逐步弥合,古玉的本源之力缓缓梳理神魂,那些纷乱的残念不再冲撞撕裂,反而如同涓涓细流,慢慢沉淀,融进他自身的神魂本源。
他渐渐明白。
人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
有怨恨,便会有宽恕;有痛苦,便会有期盼;有贪嗔,便会有善良。
渊主只看见了人心的阴暗,把世间七情六欲当作滋养魔源的养料。可他却看见,这亿万心念之中,同样藏着守护、坚守、求生的力量。
这便是古玉没有替他抹除这些残念的缘由。
若是把万千人心尽数剥离,他便只是一个普通修士,再也没有对抗渊主的根基。
幻梦之中,一幕幕画面缓缓褪去。
战火硝烟远去,尸骸血泪消散,只剩下人间烟火的模样。
风柘城的长街,归墟断谷的风,还有一路同行之人的面孔,一一浮现在他的意识里。
嗡——
古玉的光芒轻轻一颤。
笼罩灵台的光晕骤然收敛,一缕微光顺着眉心,缓缓退回玉身之内。
张建平的眼皮,轻轻动了动。
守在一旁的王秀梅浑身一僵,呼吸下意识放得极轻。
周围一众长老、弟子,全部屏住气息,目光死死凝在灵台之上。
片刻之后。
那双紧闭许久的眼眸,缓缓睁开。
视线尚且有些朦胧,带着刚从漫长幻梦之中苏醒的疲惫。他目光涣散,茫然地望向头顶的结界天幕,好半晌,才慢慢聚焦。
他回来了。
张建平醒了。
“建平!”王秀梅快步上前,声音难掩激动,却依旧克制,不敢太过惊扰。
张建平缓缓转动脖颈,看向眼前的众人。
肉身早已恢复,可神魂深处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疲惫,识海虽然裂痕愈合,可那万千众生的印记,已经牢牢刻在本源之中,时时刻刻,都能隐约感知到世间众生的情绪起伏。
他轻轻抬手,掌心抚上心口。
那枚古玉静静贴着胸膛,玉身不再灰暗死寂,表层泛着一层柔和温润的灰白光泽,暖意缓缓流淌,重新回归。
“我……睡了多久。”
他开口,嗓音干涩沙哑,带着久睡之后的虚弱。
白袍长老连忙上前,以灵力探查他的神魂,片刻之后长长舒出一口气,神色难掩欣喜:“识海裂痕已经大体愈合,神魂本源稳固,万幸,没有留下永久的损伤。只是识海之中留存了大量众生残念,往后你的灵识会格外敏锐,能感知到世间人心波动,需要慢慢适应。”
张建平微微颔首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天地之间,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沌浊气弥漫四方。
那股气息不狂暴,不害人,却无处不在,如同细密的蛛网,缠绕在山河大地每一处角落。
“渊主。”他低声道,“他还在裂隙混沌之中,没有出来。”
一语落下,在场所有人神色再度凝重。
方才苏醒的喜悦,瞬间被现实压下。
“你感知到了?”青衫长老沉声问道。
“嗯。”张建平缓缓坐起身,身上的被褥滑落,“我能感觉到,世间遍布他布下的残片微种。它们不制造动乱,只是吸食凡人的杂念、嗔念、得失之念,源源不断向裂隙输送力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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