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冰石隘口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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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向北行,天地愈发萧杀。
荒原的衰草渐渐绝迹,地表被大片灰白冻土与碎石覆盖。寒风不再是秋风的凉意,而是带着冰碴的刺骨厉风,抽打在人的脸颊之上,如同无数细针反复扎刺。天空终日被厚重灰白色云层笼罩,难得见到完整的日光。
远处地平线上,那片白茫茫的冰原轮廓越来越宏大。连绵冰川横亘天地,冰峰高低错落,在昏沉天光之下泛着冷幽幽的白光。
数日跋涉,一行人马终于抵达冰石隘口。
这是踏入极北冰原的门户。
两侧是高耸嶙峋的石山,山体下半部分已经被厚厚的坚冰包裹,裸露岩石泛着青黑色。隘口通道夹在两山之间,狭长险峻。狂风被两山挤压,在隘口之中呼啸盘旋,卷起漫天碎雪,视线常常被飞雪遮蔽,数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。
地面到处结着滑溜坚冰,马蹄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谨慎,稍有不慎便会打滑跌倒。
“过了这道隘口,才算真正进入极北冰原。”乌勒勒住驯马,声音要提高几分,才能盖过隘口呼啸的狂风,“隘口之内风势狂暴,不可久留,所有人裹紧裘袍,护住口鼻,不要脱离队伍。”
众人拉紧身上厚重兽裘,帽檐压低,遮挡纷飞碎雪。
张建平裹在裘袍之中,大半身体都被遮盖。右臂依旧麻木迟钝,只能垂在身侧。体内寒毒经过一路酷寒持续侵蚀,即便每日按时服药敷药,也只能勉强稳住,无法消退。寒气顺着四肢不断往脏腑渗透,他的指尖长久是一片冰凉。
王秀梅时刻留意他的神色,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手腕温度,心中忧虑一日胜过一日。
队伍踏入冰石隘口。
狂风裹挟碎雪扑面而来,打在裘袍上沙沙作响。四周冰壁高耸,冰缝之中时不时传来细微脆响,是冰层热胀冷缩产生的开裂。
就在穿行隘口中途,队伍正中那只存放古玉的木匣,骤然爆发一阵剧烈的震荡。
嗡——!
震响穿透木匣、兽绒、多层符文绢布,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木匣外层的封禁绢布,一张张接连亮起符文金光,金光不断闪烁,明暗不定,显然已经快要扛不住玉体内部翻涌的力量。
“不好!古玉反应加剧!”林杞连忙下马,死死按住晃动不停的木匣。
匣子之内,灰黯古玉裂纹成倍蔓延,几乎快要布满整块玉面。玉芯当中的灰雾不再是流转,而是疯狂翻涌沸腾。一缕又一缕浓黑的黑雾,顺着密密麻麻的裂纹向外冲,被符文绢布死死挡在匣内,黑雾撞击绢布,令绢布不断鼓动起伏。
无形无声的呼唤,顺着风雪扩散开去。
不是声音,是直接叩击神魂的意念。
那呼唤来自遥远北方的冻土深渊,悠远、荒寂,带着万古深埋的悲戚。它不嘶吼,不咆哮,只是一遍一遍,拉扯每一个人心底最沉重的记忆。
一瞬间,隘口之内所有人都停下脚步。
苏砚双目微微失神,脑海之中再度浮现故土沦陷,亲人离散的画面;林杞想起当年药庐遭劫,同门死伤的往事;就连见惯部族苦难的乌勒,眼神也恍惚刹那,忆起早年死于裂隙黑雾之下的妻儿。
风雪呼啸,人人站在冰地之上,陷入短暂的心神动荡。
张建平受的冲击最为猛烈。
那道来自深渊的无形呼唤,与他经脉深处扎根的寒毒遥相呼应。二者力量交织缠绕,一股冰冷的洪流瞬间席卷全身。
心口一闷,一股腥甜涌上喉咙。他猛地偏过头,硬生生把涌上喉头的鲜血咽回去。额头上冷汗混着碎雪融化的水珠,顺着下颌往下滴落。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守住心神!不要去回想!”王秀梅高声喝醒众人,同时快步靠近张建平,手掌抵在他后背,渡入一股温和灵力,帮他抵挡深渊传来的神魂感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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