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北出雁陌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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篝火的火苗,莫名向一侧偏斜,火光黯淡一瞬。
所有人神色一变。
王秀梅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驮马旁边,小心将木匣解下,抱入大厅之内。层层解开外面缠绕的绢布绳索。匣盖打开,那块灰黯古玉静静躺在兽绒之上。
此刻玉体之上,蛛网一般的裂纹,又多出数道。玉芯内部的灰雾不再是慢悠悠流转,而是如同沸水一般翻涌盘旋。一缕淡淡的灰黑色雾气,顺着玉表的裂纹,丝丝缕缕向外渗透。
即便隔着兽绒,一股蛊惑心神的气息,也缓缓弥漫在破败驿堡的屋内。
篝火旁边,随行掌簿苏砚身子微微一颤。他眼神恍惚一瞬,脑海之中,瞬间闪过年少之时,家乡遭逢祸乱,亲人离散的痛苦记忆。呼吸骤然急促,双手不自觉攥紧。
“不要沉浸进去!”王秀梅一声轻喝,抬手一张符文绢布抖开,盖在古玉之上。
绢布之上符文亮起淡淡的金光,逸散出来的黑雾被硬生生逼回玉体之内。苏砚浑身一颤,猛然回过神来,额头上已满是冷汗。
“方才……我看见了旧时惨状。”苏砚心有余悸,“往事如同就在眼前一般。”
乌勒面色凝重:“离极北尚且还有这么远,古玉便已经躁动。冻土深渊底下的灾变,还在持续加剧。它似乎能够感应到我们正在向着源头靠近。”
玉不只是一件证物,更像是一个感应的媒介。越是接近冻土深渊,古玉受到本源的牵引,躁动就会越发强烈。继续北上,往后路上,恐怕异变还会更加频繁。
张建平坐在篝火边,看着匣中被符文压制住的古玉。方才黑雾溢出的刹那,他体内的寒毒,竟与古玉的阴寒力量隐隐产生共鸣,右臂整条手臂一瞬间冰僵,几乎失去知觉。他将手藏在衣袖之下,没有声张,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王秀梅转头看向他,一眼便察觉到他脸色发白。快步上前伸手搭住他的腕脉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寒毒被古玉的力量引动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只有二人能够听见,“这里仅仅只是北境荒原,尚且没有抵达真正冻土。若是进入冰原,后果不敢想象。”
张建平轻轻摇头,示意不必声张,免得动摇随行众人的心气。
“还能撑住。”他低声回复,“古玉躁动,恰恰说明我们走的方向没错。”
当夜,无人敢深度安眠。
众人轮流值守,一刻不停地盯着木匣。符文绢布一夜都泛着微光,持续压制玉内躁动的灰雾。驿堡之外,荒原北风呼啸,风声里仿佛夹杂无数模糊的哀嚎低语,飘飘渺渺,萦绕断壁残垣之间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,众人便起身继续赶路。
越往北行,大地的样貌悄然改变。泥土越来越少,地表裸露大片灰白碎石,草木越发稀疏低矮。偶尔能够看见几丛耐寒灌木,除此之外,放眼望去尽是苍茫荒芜。
空气里的寒意,一日重过一日。
远处天地交界的地平线,已经隐约能够望见一线白茫茫的轮廓,那是极北冰原的冰山群。
可危机不止来自前方冻土。
行进途中,苏砚偶然登高了望,发现荒原远处的丘陵之间,有零星晃动的黑影,远远跟在队伍后方。人数不多,始终保持距离,不靠近,也没有离去。
乌勒眯起双眼望向远方,神色沉下。
“是北地散部的游民。”乌勒沉声说道,“冻土裂隙出现之后,不少族人被黑雾蛊惑,陷入癫狂。一部分人脱离部族,在荒原四处游荡。他们被执念支配,循着古玉散发的气息追过来了。”
还没有抵达黑石部,麻烦,已经找上门来。
北风席卷荒原枯草,沙沙作响。前路冰原在望,可身后,已经有被执念吞噬的影子,悄然尾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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