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北土异兆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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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勒重重点头:“正是如此。萨满翻阅部族世代流传的岩画记载,万古之前,极北冻土之下,曾爆发过一场巨大灾劫。大地撕裂,哀鸣响彻冰原。之后灾祸平息,一切被冻土掩埋。本以为早已永久归于沉寂,谁能想到,时隔无数岁月,又重新苏醒。”
眼下情况愈发危急。
冻土裂隙还在持续扩张,黑雾溢出范围一天比一天更广。黑石部已经拼尽全力封锁几处大裂缝,可部族力量有限。若是放任事态继续发展,整个极北冰原所有部族,都会被这股力量吞噬。癫狂会如同瘟疫一般席卷北土。
“我们部族萨满,耗尽心血,也仅仅只能延缓灾变。”乌勒目光恳切看向二人,“中原苍狼山谷,拥有对付执念祸乱的经验。我恳请二位,随我返回极北冰原。前往冻土深渊,寻到灾变根源。若是任由它彻底苏醒,灾祸不会仅仅局限在极北。黑雾随风南下,终有一日,也会席卷中原大地。”
一席话落下,堂内陷入沉默。
远赴极北。
那是万里冰封的苦寒绝域。路途艰险,寒冬将近,越往北走,风雪越是酷烈。无数高山荒原、冰封江河横亘路途。此行凶险莫测,地底未知力量深浅不明。
张建平和王秀梅刚刚结束数月巡行,身心俱疲。张建平身上寒毒旧伤,经过云安一案几番消耗,发作越来越频繁。若是去到极北酷寒之地,低温会极大加重身上伤势,后果难以预料。
可若是置之不理。
北土灾变一旦彻底爆发,黑雾南下,无数人又将重演谷衍时代的悲剧。中原刚刚平息的太平,转眼便会化为泡影。
堂外秋风呼啸,卷动院中的落叶沙沙作响。
乌勒见二人沉默,又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此行代价巨大。也不敢强求。只是冰原之上万千族人的性命,全都悬于一线。”
张建平缓缓移步窗前,望向远处层叠群山。
一路走来,他们见过被秘术蛊惑的流民,见过被豪强压迫的苦主。明白怨恨的种子,只要有土壤,便会生根。如今,这片土壤,蔓延到了万里之外的冻土之下。
王秀梅走到他身侧,低声说道:“旧伤遇酷寒会急剧恶化。可我们不去,天下更无多少人懂得应对此种执念类异力。石樵困于西南峒寨纠纷,陈念安滞留东海处理海疆遗留祸事。谷中弟子尚显稚嫩,不足以独当这般等级的灾变。”
人手捉襟见肘。
天下各处皆有燃点,却没有足够人手一一扑灭。
张建平垂眸看向自己微微发凉的右手,寒毒正在皮肉之下隐隐窜动。他心中清楚极北的严寒会给自己带来什么。可有些事,不能因为自身有所损耗,便避而不往。
“北土不能置之不顾。”张建平转过身,目光落回乌勒身上,“但我们不能即刻动身。”
乌勒神色一暗。
“山谷需要安排妥当。”张建平缓缓道出计划,“我们离开之后,青云地宫的锁隙残片镇压不可松懈;各地劝善亭书信往来,需要有人主持;石樵、陈念安那边,需要送去传信,交代中原诸事。另外,需要筹备御寒物资、药剂。入冬之后北地风雪封路,必须赶在最严寒时节到来之前,抵达冻土深渊。”
并非拒绝,而是要周全筹划。
乌勒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,眼中燃起光亮:“多谢!只要二位愿意前往,路途之上部族会全力接应,粮草向导,黑石部尽数备好。”
木匣之内,灰黯古玉之中,那团灰雾依旧缓缓流转,仿佛听见几人的对话,玉表裂纹,又悄然增多一丝。
危机已经不等人。
归谷休整的安稳时光,转瞬即逝。新的远行,已然摆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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