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122章 边地烽烟(1 / 2)

加入书签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时序流转,冬日渐渐逼近。

苍狼山脉早早落了头场薄雪,细碎雪花飘落在木屋的屋檐、篱笆菜地之上,远山覆上一层淡淡的白。山间气温骤降,对张建平的旧伤而言,便是最难熬的时节。

每到寒夜,左臂内的域外残毒便会疯狂发作。刺骨的冷痛顺着经脉蔓延,仿佛无数冰针反复扎入骨肉。常常夜半时分,张建平便会被剧痛惊醒,浑身冒起一层冷汗。王秀梅夜里总要醒过来两三次,为他热敷、行针,熬煮驱寒抑毒的汤药。

屋内炉火日夜不熄,药罐在灶上昼夜咕嘟作响,苦涩的药气浸透每一处角落。

张建平大多时候只能待在屋内,极少外出。身体不允许他再长途跋涉,更不允许他参与厮杀。他大半时间都坐在书桌之前,用右手执笔,整理卷宗、回复来自天下各州的书信。

青云宗那位长老已经离开山谷,带走大批抄录完毕的卷宗手记。各州劝善堂的筹备,正在紧锣密鼓推进。只是建立堂口、选拔人手、熟悉地方民情,都需要时间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
南荒那边,路途遥远,书信往返一趟就要耗费月余。

这日午后,风雪暂时停歇,山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一名满身风雪的信使翻身下马,浑身落满雪花,手中紧紧攥着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急信。是从南荒边境千里加急送来。

王秀梅心中一紧,立刻将人请进屋内。

信是陈念安亲笔所写,墨迹仓促,纸页边角还沾着褐色泥点,看得出来书写之时环境十分仓促。

信中先说行程:他历经艰险,终于踏入南荒地界。南荒群山纵横,瘴雾弥漫,村寨散落于崇山峻岭之间,彼此相隔遥远,消息传递极为困难。谷衍行踪飘忽不定,往往刚在一个村寨留下痕迹,等他赶过去,人已经消失数日。

陈念安依照之前山谷定下的计策,没有贸然孤身追入深山。他先联络当地村寨族长,把带去的《警心手记》与草药方子分发下去,教百姓分辨蛊惑之言。不少村寨读过册子之后,已经有所警醒,不再轻易留宿来路不明的游方老者。

可谷衍也随之改变了手段。

他不再借宿村寨,避开人群聚居之地,终日游走在深山荒径。专门寻找那些逃荒、失去家人、独自漂泊在山野之中的孤苦之人。这些人本就与世隔绝,出事之后,村寨很难第一时间知晓。

短短二十余日,又有十数名孤苦之人,受他言语蛊惑,消失进茫茫大山。

信的后半段,语气陡然凝重。

就在三日前,南荒几处山寨之间爆发了冲突。部分被谷衍种下执念的年轻人,自发聚集到一处隐秘的黑石峒。他们听信谷衍悄悄留下的说法,认定世间一切痛苦皆来自世俗秩序,想要毁掉周边村寨的宗族规约,建立一处完全抛弃旧俗的聚集地。

矛盾激化之下,已经和山下村寨的族人爆发斗殴,出现了受伤流血。

陈念安试图前去调停,却被黑石峒的人拦在山外。那些青年并不认识谷衍本人,却已经把他的话语奉为圭臬,将所有外来劝说者,全部视作世俗的敌人。

更让人不安的是,谷衍依旧藏在暗处,没有现身。没有人知道,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。

“黑石峒事态已经失控,本地官府兵力微薄,无力镇压。青云宗分派过来的三名弟子尚在半路,距离抵达至少还要半月。我被困峒外,无法深入,只能先稳住周边村寨,防止冲突继续扩大。”

读到这里,张建平捏着信纸的右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
他缓缓将信纸放在桌案上,屋内炉火噼啪轻响,谁都没有说话。

江洲忘忧谷的旧事,正在南荒边地重演。只不过这一次,没有大规模聚众讲道,一切发生在瘴雾笼罩的荒山大岭之间。

“事态已经开始流血。”王秀梅眉头紧锁,“念安一人在外,孤立无援。黑石峒之中的年轻人被执念裹挟,一旦谷衍暗中推波助澜,很可能酿成更大的死伤。”

“可我们走不开。”张建平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毫无知觉、布满青灰寒痕的左臂,语气带着一丝无力,“以我如今的身体,不要说远赴南荒,就算走到山外的州府,一路严寒颠簸,残毒便足以要了我的性命。”

他可以执笔写信,可以整理卷宗,可以谋划对策,却再也不能亲身奔赴险地。

曾经仗剑闯阵的人,如今被困在了自己的肉身牢笼之中。

短暂沉默之后,张建平重新抬起头:“立刻传信江洲。请赵明远权衡江洲局势。忘忧谷那边,苏晚等人闭门不出,不再向外扩散祸乱,暂时不会再起大的风波。若是可以抽身,恳请他尽快动身南下驰援南荒。”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