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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浊念如风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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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中不少青年神色开始动摇。他们只听过隐道老人诉说世道不公,从未听过这一段血淋淋的往事。

“谎话!”谷衍厉声打断,“那是世俗编造出来污蔑我的谣言!”

“是不是谣言,西境无数部落族人可以作证。”陈念安继续说道,“如今那些少年大多已经回到家乡,有的夜里依旧会被旧日噩梦惊醒。若是你们愿意,我们可以派人传信,你们可以亲自去向西境求证。”

一部分人握着木矛的手,不自觉慢慢垂下。

人心的防线,出现了裂痕。

谷衍见局势要脱离掌控,不愿再继续耗下去。他清楚,青云宗的援兵也正在赶来江洲,拖延越久,对自己越是不利。

他眼中闪过狠厉,不再打算继续维持长者的说辞。他手掌暗暗蓄力,残余的邪力在掌心翻涌。如今他肉身重创,施不出毁天灭地的术法,却可以引爆积攒在谷中空气里的浊念,短时间内彻底激化所有人的心魔。

一旦心魔爆发,谷中数十名青年会彻底被怨恨吞噬,到时候便会不顾一切动手厮杀。赵明远三人纵然清白,也会死在这群少年手中。事后官府进山,见到的只会是一场自相残杀的惨剧,而他,便可趁乱抽身远遁。

就在谷衍即将出手的刹那。

远处山谷上方的崖壁,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喝。

“谷衍,你的路,到此为止。”

众人齐齐抬头。

只见崖边立着一道身影,左臂依旧吊在布带吊带之中,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是张建平。

他没有安心待在苍狼山谷养伤,放心不下江洲危局,明知长途奔波会加重体内邪毒残伤,依旧日夜兼程赶了过来。一路舟车劳顿,他面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左臂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,邪毒已经因为奔波躁动起来。

他没有走谷口,绕远路攀上忘忧谷上方的山崖,居高临下,俯视谷中的一切。

看见张建平出现,谷衍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最忌惮的对手,竟然出现在此处。

“你竟然敢离开苍狼山谷,不惜损耗自身性命也要来拦我?”谷衍咬牙,“谷衍这一生,处处被你破坏。张建平,你就这么想赶尽杀绝?”

“我不是来杀你。”张建平站在崖头,声音顺着山风落进谷里,“我只希望这些年轻人,可以看清全部真相,拥有真正自己选择的权利,而不是被你的怨恨裹挟。”

趁所有人注意力被崖上的张建平吸引,谷衍知道,计划已经败露。引爆心魔已经没有意义。

他狠狠一甩衣袖,周身灰雾一闪,不再和众人纠缠,转身一头扎进身后密林深处,借着错综复杂的山林,转眼便消失在浓密的树丛之间。

“别让他跑了!”陈念安立刻就要追上去。

“不要追!”张建平在崖上出声阻拦,“林中到处都是他熟悉的退路,他如今穷途末路,必定布下陷阱,贸然入林,会中他的圈套。”

陈念安脚步猛地顿住。

谷衍再一次逃走了。

谷内,谷衍留下的威压散去,空气中残留的心念浊息慢慢随风飘散。王秀梅抓紧机会,将剩余的清心药粉尽数撒向四周。

狂热褪去,剩下的是茫然与疲惫。

不少青年松开手中木矛,呆呆站在原地。方才陈念安讲述的往事,在他们心底不断盘旋。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全心全意信赖的“隐道老人”,或许并不像想象当中那般悲悯。

可长久建立起来的信念不会一瞬间崩塌,依旧还有苏晚等少数几人,眼神固执,不肯相信听到的一切。

忘忧谷的危机暂时缓解,却远没有彻底落幕。

张建平撑着崖边的岩石,剧烈地咳嗽几声。一路强行赶路,左臂经脉里的邪毒疯狂翻涌,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“建平!”王秀梅看见他状态不对,心头一紧。

张建平身子一晃,险些从崖边栽倒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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