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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山外风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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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众长老神色凝重。

有的人心中生出悔意,甚至私下提出,应当重新收紧山门,限制外来客商上山。

一旦重新封山,这数月以来所有的努力,便大半付诸东流。

学堂廊下,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。陈念安听完众人述说,神色沉静,不见慌乱。

“山门可以打开,便万万不可再关上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封闭,挡得住外来的欺瞒,却也挡得住世间的烟火与生机。躲回山中,不过是重新回到旧日的牢笼。”

“世间本就有良善,亦有奸猾。不是山外的人全是恶人,只是我们族人,尚不懂得分辨人心,不懂世间交易的规矩。问题不在于山门大开,而在于我们还没有学会如何与外界相处。”

一番话,点醒在场一众长老。

逃避封山,不过是再次用隔绝来躲避麻烦,治标不治本。真正要做的,是教会族人辨是非,懂权衡,明得失。

众人商议之后,定下几条规矩。

第一,外来商人可以入塬通商,但不得随意哄抬物价,欺诈族人,交易必须在村落专门划定的空地集市进行,族老轮流在场见证;

第二,学堂增设商事常识,教族人辨识货物,掂量价值,学会谈判交易,不再懵懂任人蒙骗;

第三,选出几名心思机敏的青年,下山去往附近集镇,学习外界市集规矩,回来再传授给全族。

规矩定下,立刻推行。

集市开设在村落外围的空地上,客商尽数集中于此,不许随意窜入村落各处。族老轮流值守,但凡发现欺诈哄骗的商人,直接驱逐出黑石塬,不许再踏入山塬半步。

数名青年,遵从安排,第一次真正走下黑石塬高山,去往山下集镇,见识广阔世间。

风波,被稳稳按住,没有继续发酵。

可那一股小小的波澜,也让黑石塬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:开山,不是苦难的终点,只是一切新生的开始。打开山门,会迎来书卷、生机、通商,同样也会迎来算计、纷争、人心叵测。

太平从不是外界凭空赐予,而是要自己学会分辨,学会守护。

夜里,学堂灯火摇曳。

陈念安坐在案前,提笔写下书信,将黑石塬通商风波,族老商议定规,青年下山历练一事,尽数写在纸页之上。

信中他如此写道:破除心中恐惧,只是第一步。见过世间良善,亦要见过世间奸伪,而后依旧选择坦荡向善,方是真正的觉醒。

书信封好,交由信鸽,飞越万水千山,飞向苍狼山谷。

几日之后,苍狼山谷藏书斋。

灰羽信鸽落于窗台,赵明远拆开书信,张建平和王秀梅围坐一旁,静静读完整封信件。

庭院之中,盛夏的风穿过槐树叶,簌簌作响。

王秀梅轻轻叹道:“原以为山门大开,便是尘埃落定,却不知新生之中,依旧藏着风波。”

“这才是真实的世间。”赵明远指尖轻轻叩击桌面,“乱世有浊潮凶煞,盛世亦有人心算计。封闭可以隔绝灾祸,可也一并隔绝成长。”

张建平望着窗外重重叠叠的远山,目光悠远。

“我们当年对抗的,是看得见的妖魔浊潮。而陈念安如今面对的,是人世间最寻常的人心百态。打破封闭容易,教人分辨善恶,才是更漫长的功课。”

夏日悠长,蝉鸣阵阵。

千里之外的黑石塬,集市人来人往,学堂书声依旧清亮。一部分青年已经收拾行囊,踏上下山的路途。他们将走出世代居住的高山,去看一看真正的大千世界。

山门已然敞开,前路依旧漫漫。

解放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,真正的成长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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